第1107章 汪家的买卖

  而对林耀祖来说，这十几万人需要的物资并不算多，但也能够让今年辽东需求大增的同时，让牛羊战马南下，输送到大金腹地。
  但作为表率，这些突厥人的日子好过了，是可以影响整个辽东，甚至草原的。
  谁还没几个亲戚！
  再说了，就算是战争时期，大金也不会彻底隔绝突厥人之间的联络。恰恰相反，他等着让自己手中的突厥人策反更多地突厥人为自己效力。
  到时候突厥叶护可汗可用的人越少，自己的势力就越强。
  说到底，打仗靠的是人，跟后勤。没有后勤，军队无法持久，没有人的话，那根本打不起来。
  现在突厥正处在没有人，没有后勤之下，日子不好过了。
  越是这个时候，林耀祖就越是想要在辽东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
  不为别的，就是想要让其他的异族羡慕，主动加入大金。这个国家民族还未出现的时代，小部落当中的人一辈子只知道自己是部落当中的一员，知道自己是某个族群的。
  但族群的死活。他们是一点也不在乎，更不觉得自己跟族群有半毛钱的关系。
  恰恰相反，在辽东这片土地上，小部落的敌人都是自己名义上的“族人”，是报团取暖，又互相捅刀子的自己人。
  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出现大量女真人投靠大金之后，主动进攻建州女真。
  人家祖祖辈辈都是敌人，面对大金的时候还在内斗，现在大金占据优势，他们自然是要加大力度干死自己的敌人。
  人家是海西女真，或是野人女真，细化下去是一个个部落。这些称呼都是大金对他们的称呼，就像是此刻被大金按在地上摩擦的是建州女真。
  三者一点都不一样，都有着血海深仇。
  大金的到来让他们多了一个仲裁者，一刻可以抱住的大腿。
  现在不管林耀祖做什么，都会让辽东异族格外关注。
  对林耀祖俩说，他只是胡乱折腾一下，但对辽东的大小部落来说，这是会影响自己生死的。
  他们可不会小瞧林耀祖对这片土地的控制力度，都很关心林耀祖的一举一动。
  即便如此，林耀祖的政策还是影响力了整个辽东，让无数小部落处在分崩离析的边缘。
  这些部落之所以能够撑下去不是部落首领对部落的掌控力度多强，而是林耀祖对小部落并未进行兼并。
  不是不想，而是时候未到。
  现在林耀祖的命令下达，立马影响无数人。
  时代的一粒沙，也能压垮无数家庭。
  更别说林耀祖的命令并非是时代的一粒沙，而是可以影响，甚至改变着时代的东西。
  ......
  辽东，沈阳府。
  汪海拿着从开平中屯卫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公文，道：“善待突厥人，善待大金在辽东的百姓，尚书大人一项仁慈，现在更是想要以此诱惑更多异族加入我大金。”
  汪海不置可否，属于是不支持，也不反对。他对大金之外的异族没什么特殊观感，反正都是牛马，什么样的牛马只要肯干活，在他看来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老师，林尚书的意思执行下去的话，只怕是许多突厥人，甚至女真人，契丹人，都会主动融入我大金。”
  汪海身边是他的弟子章程，此人年纪不大，却十分老成，只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举人。
  此番汪海将其从江南带来，带在身边，就是想要培养一番，好叫他日后中进士之后，可以有一番作为。
  背景只能决定一个人的下限，而一个人的上限看的是他的能力。
  能力不行的人，在哪儿都难以承担重任。别说是外人，就算是父子师徒，都不会给没能力的人高位，而是给一个清贵的位子养着，不给他实际权力。
  “此事交给你去办，不要让士绅苛责牧民，那些突厥人现在对我大金很重要。”汪海提醒，他虽然不爱护牛马，但在林尚书手下做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还是清楚的。
  眼下局势不太平，辽东还未彻底稳定，突厥人也是大金争取的一部分。
  毕竟这些人哪怕是中立，对打进来说都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大金的敌人会减少数万人。
  也意味着突厥人的战争潜力大大下降，愈发难以威胁到大金的根本。
  而这一切的根本就在于人。
  “老师放心，我大金士绅虽然不堪，却也会不让自己的佃户死掉，多少会留一些面子。那些突厥人对付自己族人，才是真真儿的敲骨吸髓，恨不得让老人都去死，让自己的族人饿死。”
  “眼下辽东更是尚书大人经营的重点，有尚书大人盯着，无人敢过于欺压百姓。何况现在这些牧民都是大金的牧民，为朝廷做事。纵然有些人招募部分牧民为其放马牧羊，也给的是真金白银。”
  章程的话并未让汪海有丝毫动容，他只关心这些人会不会闹事，若是不会，那就是好事。
  “为师让你之前调集的物资现在到了那儿？若是到了，就想办法跟突厥人搭上线，这十几万人可不是小数目，若是可以建立其长期的商贸，对咱们很有好处。”
  忽的，辽东巡抚汪海开口问询，他虽然是辽东巡抚，但也是一个士绅，更是一个潜藏的商人。他从不亲自做买卖，但一声令下，有的是人为其奔走。
  学生，仆从，以及盟友，他们都渴望获得汪海的重用，获得政治以及经纪商的好处。
  甚至都不需要汪海格外关照，只需要汪海提醒一句，自然会有人抢先一步去布局，用合理合法的方式做买卖，占据主导地位。
  “回禀老师，现在茶叶，布匹，瓷器，以及铁器都已经在海上了。现在到辽东的货物只有一船大豆。”
  “那就直接入库吧，让下面的人检查一下，确保品质，免得日后出事。”汪海提醒，辽东战马很多，对精料的需求很大。大豆这样的东西大金百姓未必能吃得上，但战马一天就要吃一两斤。
  除了大豆之外，还有其他的马料养膘。
  而运输军用物资，以汪海的身份，更容易弄清楚需求，进一步进行补充。
  反正是赚钱，谁赚钱林耀祖不在乎，但汪海他们在乎。
  他们会更快一步，吃掉更多的官方贸易份额。
  至于民间贸易，不是他不想抢，而是人家也是有背景，有关系的。
  大家的关系都不错，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不会做的太过分。
  而是学着林尚书一样，分润好处，建立贸易公司，大家一起赚钱。
  有人有渠道，有人有内幕消息，还有人有海船。
  大家一起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