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心满意足的士绅

  有一就有二，一个个磁州铁匠组成的小团体纷纷请缨，他们都想要尽快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们这些老人比年轻人更知道自己是否重要，审视时度。现在遇到千载难逢的跳槽机会，他们比谁都要勇敢。
  老师傅们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他们更清楚自己现在没有退路，便纷纷虚心的跟随来自于南洋的工匠学习如何辨认铁矿，以及各种矿物。
  “这一锻造方式古便有之，被称之为大马士革钢......”
  不仅仅是介绍，来自于南洋的工匠还将典故道出，加深这些人的印象。他们没有嘲笑，反而都在用心教导。
  他们从南洋而来，自然不是为了嘲笑别人，而是作为管理层，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带着这些工匠改进他们的冶炼方式，增加磁州的出产，以及品质。
  “这叫焦炭......”
  焦炭大金有些地方在用，但更多的地方压根没用。除了成本之外，更多地是没必要。大金冶炼都是能用就行，专业铁匠也是得过且过。
  近乎于奴隶制度的制度下，铁匠们没有任何工作激情，都是混日子。
  现在有人引导，这些老师傅有如神助，往日不明白的地点，现在恍然大悟。
  说到底，大金是经验学，而非是科学的总结。都是自古以来，自己的师傅怎么说的，他们就怎么做的。
  只有极少数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不能这样做。
  这些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是他们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东西。
  眼下大金局势稳定，百姓谈不上日子过得多好，但却饿不死。
  眼见机会到来，工匠们也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
  他们这些人没读过书，不认识字，也不懂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自己的一切都被眼前的年轻官员掌握，都分外卖力。
  前后两个多时辰，一炉接着一炉的铁水出炉，有工匠评分，赵记监督。
  “尚书大人，都合格。”
  赵记汇报，带来了好消息。工匠们松了口气，脸上刚刚露出喜色的时候，林耀祖的声音响起。
  “仅仅是合格还不够，这一次他们花的时间不少，品质还可以再度提升一些。最重要的是，他们记住自己刚才学到的东西了吗？愿意把自己掌握的东西告诉别人吗？”
  林耀祖置身事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金工匠是什么货色。在被长久压榨之后，这些人学会了藏拙，不愿意分享。
  在封建社会，这无可厚非。但自己要的不是一两个技工，而是无数技术工人。铁匠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只是自己计划当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张师傅他们比方才的时候胆子大了一些，他们有了成绩，自然有面对主家直起腰杆的底气。他们是手艺人，信奉的是自己到什么地方都饿不死。
  至于吃饱，吃好，那不是他们他们可以考虑的事情。
  “回禀大人，草民愿意。您给俺们这么多银子，只有傻瓜才会带着自己所谓的手艺饿死，俺们不蠢，知道尚书大人甚爱我等，这才会提高俺们的待遇，让俺们做个人。”
  张师傅说的话是许多人的心里话，他们嘴笨，当下除了说“俺也一样”之外，都以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们心知肚明自己在磁州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若是可以获得林尚书的关照，日子立马会好过起来。
  若非自己家就在这里，想要前往数千里之外的淮西太过困难，他们早就跑路，前往淮西了。
  现在好了，自己不需要前往淮西，在家门口就有一份非常稳定的工作，可以过上自己做梦也不敢想的好日子。
  “不是让汝等做个人，而是汝等本来就是我大金子民。昔日我大金有奸佞作祟，现在海晏清平，我大金子民自然能过上好日子，本官只是做了自己高做的事情。”
  “大人说笑了。”
  林耀祖的话，没有一个人放在心上，他们又不傻，当然知道什么叫推辞，什么叫真实。林耀祖林尚书，人家是天大的好人，这样的人别说长命百岁，就算万万岁，他们都支持。
  只不过这一切当家做主的人是林尚书，跟他们没关系。
  人家想要多少岁，那是人家的事情。
  “行了，此番过关的工匠暂定二两银子一个月，若是愿意前往磁州之外的地方做工，一个月补偿一两白银，持续一年。换句话说，就算一年内工厂还未修建起来，在磁州之外工作的话，你们一个月也能拿三两白银。”
  林耀祖透露待遇，磁州现在升级改造，一个月顶多拿二两五钱，还得每天劳作。得等到新的高炉修建完毕，正式启用，他们才有机会拿到三两白银一个月的工钱。
  但现在，他们只要答应离开磁州，一年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都能多拿十二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让他们心动。
  “大人又不会害俺们，大人说哪儿，俺就去哪儿。”
  张师傅第一个表态，听到三两银子的时候，他便迷糊了，愈发心动。。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喜欢。
  “就是，就是。”
  工匠们连连点头，让一旁的士绅商贾苦笑连连，却又毫无办法。他们早就知道林尚书准备新建一个钢铁厂，是在靠近大海的地方。人家需要人手，自然会从磁州调配。
  只是这一天来得太早，自己还没发力，林尚书就在本地人的心目当中地位大增，人家说话比自己还好用。
  他们心酸，但没有任何不忿，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好在，林耀祖并未忘却他们，而是很快便拿出一份分配方案。他将各家各户的资产，工匠折算之后，算出配额。
  谁技术骨干多，份额就多。
  看到这种裁决方式，士绅商贾们有些错愕，但总归是接受了。他们怕的不是林尚书插手此事，而是林尚书什么都不管，让下面的人来做这些事情，或是让磁州本地人自行分配。
  那样的话，就绝对没有公平公正，某些人会多吃多占，将大部分的好处拿到手中。
  现在林尚书分配，其中固然有些不公，但大体人人都有好处，不会有人被踢开。
  不，被踢开的人是主动离开的，他们放弃了加入林尚书麾下，自己滚蛋。
  磁州士绅们这一天终于把自己的心放下去了，现在他们只需要筹钱，将钱缴纳道钱庄当中，就可以拿到对应的股权，就可以等明年分红了。
  在这个时候，林耀祖却是悄然无息的向北走了。
  身为大金尚书，他不能离开京师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