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 绝地突围
作者:陈小九
“地图烧了,但都记在我脑子里。”李玄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想活命的,就跟我来。”
没有人犹豫。
在王大石的带领下,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隘口深处。
他们按照李玄的指挥,将粗壮的藤蔓和绳索,绑在几块巨大的、看似稳固实则根基早已松动的岩石之上。他们在隘口最狭窄处,那处必经之道的视觉死角,用随身的兵器,疯狂地挖掘着简陋的陷坑,再用杂草和浮土小心翼翼地伪装好。
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汗水浸透了衣衫,双手被磨得血肉模糊,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挖的不是坑,刨的不是土。
是命。
是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时,一切又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也就在这一天,正午。
“呜——呜——呜——”
沉闷而又压抑的号角声,如同死神的叹息,从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
来了!
“敌袭——!敌袭——!!”
负责瞭望的哨兵,发出了变了调的嘶吼。
只见远方的山谷尽头,一股黑色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玄朝的黑甲骑兵,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刀锋反射着冰冷的日光,那股冲天的杀气,几乎让整个尖刀隘口都在颤抖!
“顶住!给老子顶住!”孙德色厉内荏地咆哮着,可他的双腿,却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然而,大宁王朝这群早已丧失斗志的步卒,在面对玄朝最精锐的千人骑兵营时,所谓的防线,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
“轰!”
黑色的铁蹄,轻易地撕碎了第一道由鹿角和木栏组成的防线。
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大宁的兵卒,一触即溃!他们哭喊着,丢盔弃甲,如同被狼群追赶的羊,四散奔逃!
孙德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他怪叫一声,拨转马头,第一个就想逃跑!
整个阵线,彻底崩溃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放!”
一声冷静到不带丝毫感情的低喝,从隘口西侧的一处乱石坡后响起。
是李玄!
王大石和他带领的那十几个兵卒,听到号令,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砍断了手中紧握的绳索!
“轰隆隆——!!!”
山壁之上,那几块早已被动过手脚的巨岩,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巨响,携着万钧之势,轰然滚落!
冲在最前面的玄朝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那滚落的巨石,连人带马,砸成了一滩肉泥!
紧接着,后续冲入隘口狭窄处的骑兵,纷纷惨叫着跌入那些被伪装起来的陷坑之中,战马的悲鸣声与骑士的骨裂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原本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攻势为之一滞!
混乱,在玄朝的先锋营中,迅速蔓延!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嗖——”
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流矢,精准地,扎进了正在准备逃跑的孙德的大腿上!
“啊——!!”
孙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从马背上滚了下来,抱着流血的大腿,满地打滚,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完了!全完了!老子要死了……”
主帅的崩溃,像是一块巨石,彻底砸碎了所有大宁士兵最后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片混乱与绝望的顶点。
“都他妈的别慌!听李玄的!!”
王大石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猛然炸响!他一刀砍翻一个冲到近前的玄军士兵,猩红着双眼,振臂高呼:
“想活命的!都听李玄的指挥!!”
一瞬间,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从乱石坡后缓缓站起的,瘦弱的身影之上。
李玄看着眼前这片血与火交织的战场,看着那些溃兵脸上茫然与求助的眼神。
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里。
他那平静的声音,第一次,响彻了整个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大石!带十个人,守住左翼那块凹岩!只守不攻!”
“张三!李四!带所有人,把剩下的滚石,全部推下去!”
“活着的人,退到我这里来!弓箭手,三轮齐射,不要停!”
一道道命令简洁清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些已经崩溃的溃兵,仿佛在溺水之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们不再思考,只是本能地,疯狂地,执行着李玄的每一个命令!
奇迹发生了。
这支不足七十人的残兵,在李玄那精准到可怕的调度之下,竟如同一台被重新激活的战争机器,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他们利用狭窄的地形,利用滚石和弓箭,硬生生将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地挡在了隘口之外!
战斗的间隙。
隘口之外,玄军先锋营的将领,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龙,眯着那只仅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隘口上方。
他的脸上,写满了惊疑与暴怒。
他想不通,一群待宰的羔羊,怎么会突然变成一群扎手的刺猬。
更让他感到心悸的是,隘口上那套防御的章法……看似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每一处布置,都像是用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在了他进攻阵型的软肋之上。
这种感觉……
“不像是大宁军那帮蠢猪的风格……”独眼龙将领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倒像是……倒像是某些失传已久的……上古军阵里的打法……”
他死死地盯着隘口上方,那个若隐若现的、正在冷静指挥的瘦弱身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忌惮的情绪。
天亮了。
当第一缕灰白色的晨光刺破弥漫在山谷中的血雾时,尖刀隘口最后一场厮杀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活下来的人不足三十。
每个人都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盔甲破烂刀刃卷曲,身上挂着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肉。他们靠着堆积如山的尸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李玄站在隘口最高处的一块巨岩上,他脚下是玄军将领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夜未眠加上精神高度紧绷,让他那张清秀的脸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李……李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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