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上三十三重天

  “废物！一群废物！”土地神气得浑身发抖，既是愤怒，也是……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家伙，根本不是什么“邪魔余孽”，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超出了三界法则之外的……怪物！
  但退缩，已经不可能了。身后就是雷霄神宫，是他权柄的象征。今日若是退了，他这个望山正神，也就成了三界最大的笑柄。
  极致的贪婪与恐惧交织，让他的面容变得无比狰狞。
  “邪魔！休得猖狂！看本神用法宝镇你！”
  土地神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纯的神力，双手飞快地结印。
  “嗡——！”
  他从袖中，祭出了一方金光灿灿的大印。那印玺方方正正，底部刻着“敕令”二字，一出现，便引得风云变色，一股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将李惊鳞那股灰黑色的业火都暂时压制了下去。
  “镇神印！是神君赐下的后天灵宝！”有神兵认出了此物，失声惊呼，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李惊鳞！”土地神将所有神力都灌注进镇神印中，那金印迎风便涨，转瞬间便化作一座小山大小，金光万丈，带着镇压万邪、磨灭一切的无上神威，朝着下方的李惊鳞，轰然压下！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面对这足以将整片废墟都夷为平地的一击，李惊鳞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然后，在那土地神志得意满的注视下，在那益三娘夫妇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伸出了右手，对着那座从天而降的金色山岳，随意地，反手一挥。
  那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驱赶一只夏日里恼人的飞蛾。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响彻了整个望山县的耳光声。
  那座金光万丈、神威赫赫的镇神印，在碰触到李惊鳞手掌的瞬间，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威压，所有的法则，都在一刹那，被抽干了。
  紧接着，它连同它后方那个目瞪口呆的土地神一起，被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更无法理解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扇飞了出去！
  “轰隆——！！！”
  一道金色的流光，以比来时快了百倍的速度，被硬生生拍回了地面。
  烟尘冲天而起。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只见城隍庙的废墟之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而那坑洞的形状，赫然就是一方……印玺的形状。
  至于那位不可一世的土地神，此刻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被死死地镶嵌在神印的顶部，七窍流血，神格崩裂，早已昏死了过去。
  一巴掌。
  仅仅一巴掌。
  一位神庭正神，连同他的镇山法宝，就这么被……拍进了地里。
  李惊鳞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深坑一眼，转过身，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金碧辉煌的雷霄神宫，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神宫广场前，那数以千计的、原本还在狂热叩拜的信徒，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他们脸上的虔诚与麻木，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看着那个身穿破烂麻衣、浑身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青年，缓缓走来。
  人群，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无声地，向两旁退去，硬生生为他让开了一条通往神殿正门的、绝对笔直的道路。
  李惊鳞穿过人群，踏上汉白玉的台阶，走进了那座属于新天帝的神殿。
  殿内，香火缭绕，宝相庄严。
  正中央，那尊高达十丈的雷霄神君纯金神像，俯瞰着众生，威严，而又冷漠。
  就在李惊鳞踏入大殿的瞬间。
  “嗡……”
  整座大殿，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尊巨大的神像，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天敌的降临，竟开始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嗡鸣！
  紧接着，在所有信徒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神像镶嵌着夜明珠的双眼之中，缓缓地，流淌出了两行刺目的、金色的液体。
  神像，流血泪了！
  李惊鳞无视了这一切。
  他走到了神像的脚下，仰起头，看着那张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威严的脸。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沾染了血与土，拍碎了神与法宝的手，轻轻地，在那张巨大的、金色的脸颊上，缓缓一抹。
  金光，大盛！
  雷霄神君那威严的面容，在金光之中，如同水面的倒影般，开始剧烈地扭曲、模糊、融化、重塑……
  眉眼变得幽深，鼻梁变得挺拔，嘴唇抿成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线条。
  前后不过三息。
  当金光散去，那尊神像的脸，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雷霄神君。
  而是李惊鳞自己那张，冰冷到极致，也悲恸到极致的脸！
  他收回手，环视着这座本该属于他的庙宇，环视着那些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信徒。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幽幽响起，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仿佛穿透了时空，直接在九天之上的神庭炸响。
  “从今天起，这庙，归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望山县上空，那片由雷霄神宫汇聚的、庞大的金色信仰祥云，猛地一滞！
  紧接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股更霸道、更蛮横的灰黑色业火所侵染、吞噬、同化！
  信仰，在这一刻，改换门庭！
  ……
  三十三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身穿帝袍的雷霄神君，正端坐于崭新的天帝宝座之上，接受万仙朝贺。
  忽然，他脸色一变。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他身下那象征着三界至高权柄的，由无尽功德与秩序凝聚而成的神座，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一道细微，却又触目惊心的裂痕，出现在了宝座的扶手之上。
  端坐于宝座之上的雷霄神君，缓缓地，低下了他那颗高贵的头颅。他的目光，落在了宝座那光洁如镜的扶手上，那道细微、却又无比刺眼的裂痕。
  那不是物理的裂痕，那是他的权柄，他的道基，他的“天帝”之名，被一个他以为早就死透了的亡魂，在凡间，用最屈辱的方式，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