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这是个疯子

  “稳住！构建绝对秩序场！”
  天帝发出了嘶哑的咆哮。他身后的神庭主力部队，立刻行动起来。一尊尊古老的神祇，联手撑开了一个巨大的、由最纯粹的、不容半点杂质的秩序符文构成的金色领域。
  这个领域，像一个巨大的系统防火墙，强行定义着领域内的一切。
  “存在即合理！存在即秩序！”
  金色的领域，将那股“擦除”的力量，暂时抵挡住了。无数扭曲的、试图否定一切的混沌逻辑，撞在领域壁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无法再像刚才那样，轻易地将存在之物抹去。
  但代价是巨大的。
  维持着领域的几十位神庭上神，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他们身上的神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这就像用一台老旧的服务器，去硬扛全世界所有黑客发起的DDoS攻击，CPU占用率瞬间拉满，随时都有可能宕机。
  天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他们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这种纯粹的、高强度的法则对耗，他们耗不起。
  “蠢货！”
  李惊鳞不屑的冷哼声，直接在天帝的脑海里响起。
  “人家跟你玩的是逻辑炸弹，你跟人家拼内存？硬盘再大有屁用！”
  天帝一愣，还没来得及反驳。
  李惊鳞已经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构建任何防御，也没有去释放任何神力。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神念，通过【三界秩序仪】的增幅，以前所未有的广度和深度，覆盖了整个凡间界。
  然后，他开始“复制粘贴”。
  他把凡间界里，那些最具体、最琐碎、最不讲道理的“人间规则”，像打补丁一样，疯狂地朝着前方那片战场上打了过去。
  一段代码，内容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一段代码，内容是“红灯停，绿灯行”。
  一段代码，内容是“吃了三斤小龙虾，不拉肚子就算成功”。
  一段代码，内容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房贷还得继续还”。
  一段代码，内容是“爱会消失的对不对？”
  ……
  成千上万，亿万万条，充满了矛盾、欲望、希望、绝望、荒谬、和生命力的“规矩”，被他打包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堪称“BUG合集”的压缩包，狠狠地，砸进了吞噬者那片纯粹的、否定一切的逻辑场里。
  如果说神庭的防御，是写一个“不准动”的顶级程序。
  那李惊鳞的手段，就是直接往对方的CPU上，倒了一整杯珍珠奶茶。
  下一秒。
  整个战场，都出现了诡异的、无法理解的变化。
  那股足以“擦除”万物的否定之力，在接触到这堆“人间垃圾”的瞬间，卡住了。
  它无法理解。
  它无法解析。
  什么是“房贷”？否定这个概念，需要从哪个根源入手？是契约精神？是金融体系？还是人类对于“家”的渴望？
  什么是“失恋的痛苦”？这是一种能量？还是一种诅咒？要抹除它，需要同时否定掉“爱”、“记忆”、“荷尔蒙”和“那首该死的深夜情歌”吗？
  吞噬者那纯粹到极点的、非黑即白的毁灭逻辑，第一次，遇到了它无法处理的“脏数据”。它的运算力，被这些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却又真实存在的人间烟火气，给死死地拖住了。
  那片不断蔓延的“空白”，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
  神庭那边的压力，瞬间大减。
  天帝和一众神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被李惊鳞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了。
  还能……这么玩？
  这就是他那所谓的“烟火气”？
  这不是秩序，这他妈是BUG！是用BUG去对抗另一个BUG！
  李惊鳞的脸色，也并不好看。他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鼻孔里，甚至渗出了一丝金色的血迹。
  这种操作，对他的神魂负荷，同样是毁灭性的。他相当于一个人，在跟一个位面级的超级人工智能，进行着最底层的代码攻防战。
  “顶住了……”
  “他顶住了！”
  联军之中，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但李惊鳞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吞噬者，在短暂的卡顿之后，已经开始有了新的反应。
  那片深邃的黑暗，开始剧烈地翻涌。它不再试图用纯粹的逻辑去覆盖一切，因为它发现，对手根本不讲逻辑。
  于是，它开始创造。
  一团团漆黑的、由最纯粹的恶意和混沌构成的物质，从黑暗中被“吐”了出来。这些物质在虚空中蠕动、变形，最终，凝聚成了一头头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极致恐怖气息的怪物。
  有的怪物，长着无数张嘴，每一张嘴里，都在用不同的语言，哭诉着凡人最深的痛苦和悔恨。
  有的怪物，形态如同病毒，它们的目标不是神躯，而是直接侵入神祇的法则，篡改他们对世界的认知。
  还有的怪物，干脆就是一团行走的、充满诱惑的“欲望”，它能勾起你心底最深处的贪婪、嫉妒和占有欲，让你自己从内部开始腐化。
  吞噬者，在分析了李惊鳞的“脏数据”后，创造出了专门针对这些“脏数据”的……杀毒软件。
  “吼——！”
  成千上万的、专门为了污染和毁灭“人心”而诞生的怪物，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联军的防线，发起了第一次实质性的冲锋。
  李惊鳞擦掉嘴角的血迹，看着那片扑面而来的绝望，眼中那股子狠劲，彻底被点燃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帮已经看傻了的老古董们，咆哮道：
  “看清楚了，老东西们！”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主动迎着那片黑色的浪潮，悍然冲了上去！
  “是老子请你们，吃席！”
  那一声“吃席”，不是神力构成的音波，而是由亿万凡人最朴素的执念凝聚成的，最纯粹的挑衅。
  话音未落，李惊鳞整个人，已经像一颗被劣质火药催动的炮弹，一头扎进了那片由纯粹恶意构成的黑色浪潮之中！
  天帝瞳孔猛地一缩。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