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全服摇人！

  恐惧，在一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但下一秒，这恐惧就化作了最原始、最野性的愤怒。
  那个刚刚被李惊鳞救回来的年轻战士，第一个丢下了手中的碗，抄起了旁边一把刚刚锻造好的、还带着秩序符文烙印的战斧。他通红着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第一声嘶吼。
  “为了帝君！”
  “为了活下去！”
  “杀！！！”
  山呼海啸般的咆哮，从那片贫瘠而新生的土地上响起。这支刚刚组建、甚至连统一军服都没有的队伍，带着最决绝的意志，踏入了传送门。
  凡间界位面壁垒之外，无尽的虚空中。
  一支光怪陆离、堪称万国牌的军队，正在快速集结。
  望山县的阴兵，身披玄甲，手持镇魂幡，结成一个个小型的、杀气腾腾的战阵，他们是这支军队当之无愧的骨干。在他们周围，是来自凡间界各地的神祇，有脚踩风火轮的小屁孩，有白发苍苍的土地公，有身披重甲的天河水神，甚至还有几个刚刚修成正果、连神力都控制不稳的狐仙花精。
  这画面，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场神仙界的庙会。
  可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没有半分轻松，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同归于尽的决然。
  就在这时，远处的虚空，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
  一艘艘样式繁复、却光泽暗淡、甚至带着累累伤痕的金色战舰，缓缓驶出。那是秩序神庭的舰队，他们来了。
  为首的，是天帝那辆曾经威风八面、如今却显得有些萧瑟的白金战车。
  战车上，天帝亲自驾临。他依旧是那副疲惫的模样，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东西——狼狈。
  他看着眼前这支由凡间界拼凑起来的“杂牌军”，看着他们身上那股子驳杂、混乱、却又生机勃勃到可怕的烟火气，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缓缓走下战车，来到了李惊鳞面前。
  这位统治了神庭无数纪元的至高主宰，没有摆任何架子，只是用一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请求的语气说道：“李主宰，敌人……比我们想象的任何一次，都要强大。”
  “说重点。”李惊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前方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纯粹的“无”之上。
  天帝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所有准备好的场面话都咽了回去，化作最简单的一句：“神庭，所有还能战的神祇，皆在于此。听你号令。”
  这句话，让跟在天帝身后的那些神庭神将们，脸色齐齐一变。
  但他们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那片黑暗，已经近在眼前。
  那不是颜色，不是光影。那是“存在”的反义词。它在吞噬一切，光、空间、法则、乃至“概念”本身。光是注视着它，就让一些修为较弱的神祇神魂震荡，神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裂痕。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冰冷的、带着终极恶意的意志，扫过整个联军阵列。
  【饿……】
  一个单调的音节，却在所有生灵的脑海里，炸响了亿万次。
  那是来自“吞噬者”的，最纯粹的欲望。
  绝望，如同瘟疫，瞬间在联军之中蔓延。神庭的部队，阵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骚乱，他们身上的神圣光辉，在这股意志面前，就像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就在这士气即将崩溃的瞬间。
  李惊鳞，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站在了所有人，所有舰队的最前方。
  “吵什么吵！”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将那股绝望的意志，硬生生砸出了一个缺口。
  “不就是肚子饿了吗？多大点事儿。”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片代表着终焉的黑暗，脸上，竟然咧开了一个狂妄到极点的笑容。
  他体内的【三界秩序仪】，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起来。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神魂，在这一刻，与整个凡间界，与那个新位面，与身后这支拼凑起来的联军，彻底链接在了一起。
  他能感受到一个老农对明年收成的期盼。
  他能感受到一个程序员对产品上线的焦虑。
  他能感受到一个少女对初恋的心动。
  他能感受到一个老兵对战死的无畏。
  他能感受到身后那帮神仙妖魔鬼怪，所有的恐惧、愤怒、贪婪、不甘……
  所有的这一切，这股驳杂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生命最原始味道的“烟火气”，尽数汇入他的体内，被【三界秩序仪】强行整合、压缩、转化，最终，化作了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蛮横的金色神辉，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金光，驱散了恐惧，点燃了战意。
  李惊鳞看着那片已经近在咫尺的黑暗，缓缓抬起了自己的中指。
  “来啊！”
  “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他妈的地沟油和元素周期表！”
  吞噬者的攻击，没有预兆。
  它甚至没有凝聚任何能量，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李惊鳞那根中指竖起来的瞬间，联军最前方的虚空，那片与黑暗接壤的地带，一切……开始“出错”了。
  一艘神庭的先锋战舰，它那由纯粹秩序法则构成的金色外壳，忽然像是被看不见的橡皮擦给抹掉了一块。没有爆炸，没有破碎，就是凭空消失了。紧接着，战舰里的天兵，一个接一个地，也开始被“擦除”。他们脸上的惊恐甚至来不及完全展现，就变成了画布上的一个空白。
  另一个方向，凡间界的一位河神，正全力维持着一道由水之法则构成的防御屏障。可他忽然发现，自己忘了“水”是什么东西。他神魂中关于“水”的概念，被强行抽离了。那道屏障瞬间瓦解，河神本人也因为核心法则的丢失，神体开始崩溃，化作最原始的无序能量。
  这不是攻击。
  这是更高维度的“卸载程序”。
  吞噬者，正在从根源上，否定这个世界存在的“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