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联盟的未来

  而神庭那边，那个幸存下来的主将，正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他，手里的长枪都在哆嗦。
  李惊鳞懒得理他。
  他对着自己那帮已经摆好王八阵的弟兄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热身结束。”
  “全军出击，把这地方给我推平了！”
  “遵命！”
  望山县的阴兵，和那帮刚见了世面的土著战士，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们像一把黑色的、粗糙的锥子，狠狠扎进了已经乱成一锅粥的混沌军阵中。
  神庭的残兵们愣了片刻，看着那个一马当先、杀得比混沌还凶的背影，那个主将咬了咬牙，也怒吼道：“跟上！为了神庭的荣耀！”
  战局，瞬间逆转。
  这场代价惨重的联盟初战，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暴露了神庭内部那已经烂到根子里的隐患。
  也让所有人，包括神庭自己，都清楚地认识到。
  在这场牌局里，谁才是那个真正能掀桌子的大腿。
  仗，打完了。
  剩下的，就是一地鸡毛。
  神庭那帮残兵败将，一个个跟丢了魂儿似的，机械地收拾着战场。他们将同袍战死后散落的金色神力碎片，一枚枚地收拢起来，那动作，像是在捡拾自己破碎的尊严。看李惊鳞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有敬，有畏，更多的，是一种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后的茫然和空洞。
  那个幸存下来的神庭主将，拖着一条被混沌能量腐蚀得只剩骨架的胳膊，走到李惊鳞面前。他嘴唇动了半天，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多谢。”
  “客气。”李惊鳞摆摆手，跟打发一个问路的路人没啥区别。“抚恤金、精神损失费、还有我这边弟兄的出场费，账单回头我让老城隍寄给你们天帝。记得开票，公对公。”
  主将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显然没听懂什么叫开票，但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惊鳞不再理他，转身，对着自己那帮刚杀红了眼的弟兄们一挥手。
  “开门，回家，吃饭！”
  黑色的镇魂幡卷起最后的煞气，那帮土著战士扛着沾满混沌污血的、豁了口的石斧，跟在阴兵后面，昂首挺胸地踏入传送门。他们很狼狈，但他们的腰杆，是直的。
  他们身后，神庭的金色战舰，像一艘沉默的鬼船，拖着满船的疲惫与耻辱，缓缓驶向那片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神圣天域。
  ……
  秩序神庭，中央神殿。
  当战损报告和那几个内鬼神君被当场“格式化”的影像，呈现在天帝面前时，整座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天帝那张万年不变的疲惫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暴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段影像，看着罗阳神君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下，被剥离、净化、删除。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那份报告上。
  “查。”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神祇，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神魂深处的寒意。
  “从罗阳神君开始，查他三万年内所有的神力流转、法则交集、神念通讯。凡是跟他有过一丝牵连的，一个都别放过。”
  “凡有嫌疑者，不必审问，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我神庭的船，烂了，可以补。”
  “但船上的蛀虫，必须死。”
  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大清洗，就这样，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里，拉开了序幕。神殿里的气氛，比界海的虚空还要冰冷。
  ……
  凡间界，望山县城隍庙。
  后院的石桌上，摆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撒满了香菜和葱花。
  李惊鳞正跟老城隍，还有那个从新位面带回来的、已经能熟练使用筷子的年轻战士，开着战后总结会。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李惊鳞嗦了一大口粉丝，含糊不清地说道。“联盟是结了，但咱们这个盟友，基本上就是个ICU里的重症病人，能不能活到下个季度都难说，病房里还有一堆亲戚盼着他早点死好分家产。”
  老城隍听得眉头紧锁。“那帝君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李惊绳放下碗，用油乎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人家都把脸伸过来了，我总不能不抽吧？”
  他本来还怀疑，天帝那老狐狸是不是故意拿这帮嫡系部队来试探他，借刀杀人。现在看来，是他高估了那帮老东西的手段。他们不是坏，是蠢，是烂到根子里了。他们的内部安全系统，比镇上网吧那破电脑的防火墙还脆弱。
  “指望他们，是没戏了。”李惊鳞下了结论。“从今天起，咱们得换个活法。”
  年轻的战士猛地抬头，他嘴里还嚼着羊肉，眼神里全是火。
  “帝君，您说怎么干！”
  “很简单。”李惊鳞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继续圈地，继续扩张。把所有能找到的、被混沌啃剩下的破烂位面，都给老子拖进咱们的‘凡间界秩序体系’里来。”
  “咱们自己当服务器，让神庭那帮孙子，慢慢变成咱们的一个外接硬盘。”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片属于凡间界独有的、充满了烟火气的蓝天，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么干，风险很大。可不这么干，就只能等着跟神庭那艘破船一起沉了。
  只是……他娘的，光是活着，就这么累吗？天天打打杀杀，跟个收破烂的似的，到处捡垃圾位面，这就是终极目标了？
  就在他思绪飘远，感觉有些索然无味的时候。
  神魂深处，那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脑子。
  【警告！】
  【检测到“吞噬者”高频能量反应…】
  【目标锁定：未知位面…】
  【正在测算轨迹…】
  【距离凡间界…正在急速接近！】
  【警告！】【检测到“吞噬者”高频能量反应…】【目标锁定：未知位面…】【正在测算轨迹…】【距离凡间界…正在急速接近！】
  李惊鳞刚夹起的一块羊肉，啪嗒一下掉回了碗里，溅起一小片油花。
  他整个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