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清理门户

  他这边的人马，虽然寒碜，但胜在令行禁止。一声令下，阴兵们瞬间收缩，镇魂幡组成一个黑色的、密不透风的圆形铁壁，煞气冲天。土著战士们则紧张地挤在圈子里，用刚刚学会的、最粗浅的战阵，护住阴兵们的侧翼。
  这套打法，跟街头斗殴似的，不讲章法，全靠一股狠劲和绝对的服从。但有效。管你什么战术穿插，老子就地画个圈，王八不出头，谁来咬谁。
  李惊鳞下完命令，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怒焰，空间在他脚下扭曲，笔直地冲向那个还在微笑的罗阳神君。
  他要亲自清理门户。不，是清理别人家的门户！
  罗阳神君看着撕裂战场、直扑自己的李惊鳞，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秩序主宰……你以为，靠你一个人，能赢吗？”
  他的声音，不再是神圣的轰鸣，而是带着一种黏稠的、令人作呕的混沌低语。
  “看看你周围，看看你所谓的盟友。秩序早已腐朽，混沌，无处不在！”
  “是吗？”
  李惊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快得不讲道理。
  “烂了，就该割掉。废话真多。”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罗阳神君那张还带着扭曲笑意的脸。
  “无处不在？”李惊鳞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神魂，“那老子今天，就给你立立规矩！”
  罗阳神君脸上的笑意，在他看到李惊鳞掌心的那一刻，凝固了。
  那只手，没有凝聚任何毁天灭地的神力，也没有闪烁任何刺眼的神辉。
  它只是抬起来。
  然后，李惊鳞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他自己对“秩序”的理解，对着罗阳神君的脸，硬生生盖了上去。
  “混沌……无处不在？”
  李惊鳞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罗阳神君的神魂。
  “那我就给你划条道，告诉你哪儿能待，哪儿你妈的不准碰！”
  罗阳神君引以为傲的混沌雷法，从他体内疯狂涌出，试图将眼前这个狂妄的野神轰成渣滓。
  可那雷霆，在距离李惊鳞还有三尺的时候，就那么凭空……瓦解了。
  不是被抵消。
  不是被击溃。
  是它的“逻辑”被强行篡改了。
  组成它的混沌法则，被李惊鳞用一种绝对不讲道理的权限，直接定义为了“无效指令”。
  就像一个顶级的黑客，在病毒发作前，直接修改了病毒的源代码，把它从“毁灭程序”改成了“自动卸载”。
  “噗——”
  罗阳神君猛地喷出一口黑色的、带着腥臭味的污血。
  他骇然地看着李惊鳞。
  这不可能！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降维打击！
  李惊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那只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轰！”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罗阳神君那尊神圣与污秽交织的神躯，猛地一颤。
  一股纯粹到极点的、带着凡间界市井烟火气的秩序之力，像高压水枪一样，从他头顶灌了进去。
  “啊啊啊啊——！”
  罗阳神君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与神庭的正统神力，本已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现在，李惊鳞这股子野路子的、不讲规矩的“规矩”，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体内的两种力量，在他的神魂里，展开了一场最血腥的巷战。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活生生地撕成两半。
  这比死还难受！
  “看到了吗？！”
  另外几个已经暴露的内鬼神祇，看到罗阳神君的惨状，睚眦欲裂。
  他们知道，今天这局，已经输了。
  “跟他拼了！”
  “秩序必将腐朽！混沌永恒！”
  他们嘶吼着，不再攻击，而是疯狂地引动体内的混沌本源，打算来一出现场版的“我炸了你随意”。
  那狂暴的、足以将这片虚空都炸回原点的能量波动，让还在苦战的神庭残军，彻底绝望了。
  妈的，打不过就算了，这帮二五仔还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李惊鳞眉头一皱。
  想玩自爆？问过我没有？
  他按在罗阳神君头顶的手，猛地一握。
  “【三界秩序仪】，开工了，给我洗地！”
  嗡——
  一道无形的、却又无比威严的金色波纹，以李惊鳞为中心，骤然扩散。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这是“定义”。
  【定义：在此空间内，所有未经授权的能量自毁行为，皆为非法操作。】
  那些内鬼神祇疯狂鼓荡的力量，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凝固了。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被剥夺了！
  “不……不！”
  “别过来！”
  那金色的波纹，扫过他们的身体。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神魂爆裂。
  只有他们扭曲的神躯，在金色的净化之光中，如同被泼了王水的蜡像，从内到外，开始消融。
  他们的神魂发出无声的哀嚎，那股盘踞在他们体内的混沌本源，被强行从他们的灵魂里，一寸寸地剥离、抽干、蒸发。
  最终，连同他们最后一丝存在的痕迹，都化作了虚无。
  干净，彻底。
  整个战场，因为这诡异的一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神庭的残兵，还是混沌的爪牙，都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一手还按着罗阳神君头颅的男人。
  他刚才那番操作，动静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那不是在杀人，那是在删文件，还是不可恢复的那种。
  “该死……的……秩序……”
  罗阳神君的神魂，在净化的金光中，发出了最后一道断断续续的、充满怨毒的意念。
  “闭嘴。”
  李惊鳞五指收紧。
  “咔嚓。”
  罗阳神君，这位在神庭也算是一号人物的神君，连同他体内的一切，被彻底“格式化”了。
  做完这一切，李惊鳞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娘的，替别人家清理门户，比自己家大扫除还累。
  他转过头，冷眼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那些混沌生物，在失去了内应的指挥后，又变回了那群只知道嗜血冲锋的没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