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你这天帝，不太行啊

  这些情报，是无价之宝。
  有了它，他就不再是被动挨打的瞎子，而是拥有了主动出击的可能。
  神庭，果然掌握着对抗混沌的核心机密。
  “这是我们作为盟友的诚意。”天帝的声音适时响起，那温和的语调下，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图穷匕见。
  “神庭，愿意与你共享所有关于混沌的秘密。”
  “作为交换，凡间界，需要正式成为秩序神庭的盟友。在未来对抗混沌神系的大战略中，接受神庭的统一指挥与调度。”
  李惊鳞心底冷笑一声。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测试，又是给好处，最后端上来的，还是那盘“招安”的菜。
  只是换了个更精致的盘子，撒上了名为“盟友”的香料而已。
  统一指挥？调度？
  说得好听，不还是想把他，连同整个凡间界，都变成神庭手里最锋利、最不用心疼的炮灰。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片星图，目光在那几个血红的坐标上反复扫过。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脸上那股子戾气和戒备，忽然消散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我有个问题。”
  天帝微笑着，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既然神庭这么厉害，情报网这么牛，手下神君猛将如云，连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你们都能随手捏造出八个实力不俗的‘生物兵器’来搞欢迎仪式。”
  李惊鳞的语气很诚恳，就像一个真心求教的学生。
  “那为什么，太古神战，你们会打成那副鬼样子？几乎被打残了，只能龟缩在这里，靠着一堆法则链条苟延残喘？”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片星图。
  “为什么，那个所谓的‘吞噬者’，能这么轻松地撕开位面壁垒，把探针扎进我的世界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就像逛自家的后花园？”
  “而你们，作为秩序的维护者，除了事后派人来打扫战场，送点慰问品，好像……什么都没做？”
  李惊argin的话，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却又精准地敲击在神庭那光鲜亮丽的“完美秩序”外壳上。
  殿堂内，那股恒古不变的、冰冷的秩序，出现了一丝凝滞。
  王座上，天帝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李惊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
  “所以，天帝陛下，你能不能先给我解释解释。”
  “你这神庭，还有你这个天帝……是不是，不太行啊？”
  那句“不太行啊”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神庭大殿内那层恒古不变的、名为“完美”的气泡。
  大殿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那片被李惊鳞意志冲撞出的裂痕，在凝固的光质地面上，像一道丑陋的疤。
  王座上，天帝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它没有消失，而是像融化的蜡一样，一点点地滑落，露出了底下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虚无。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不含任何神力，却比任何雷霆都更具分量，它像一颗被压抑了无数纪元的石子，终于从神山之巅滚落，砸进了李惊鳞的心湖里。
  “你说的……没错。”
  天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沙哑，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伪装。
  “神庭，确实不太行了。”
  他抬起手，那幅浩瀚的星图再次变幻。
  这一次，不再是那些血红的混沌坐标，而是无数黯淡的、如同坟墓般的光点，被一片深沉的灰色所笼罩。
  “太古神战，你从那些记忆碎片里，看到的或许是波澜壮阔，是神祇的伟力。”
  天帝的目光投向那片灰色的死亡星域，那里面，有李惊鳞无法想象的悲凉。
  “但我们看到的，是这个。”
  “秩序神系，参战神祇一千三百二十七位，战后，能从战场上完整走回来的，包括我，不足三十。”
  “其中，超过一半，神格崩碎，本源重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成了这神国的一部分，用他们残存的秩序之力，维持着神庭最后的体面。”
  天帝伸出一根手指，点向星图最核心的、曾经最璀璨的一片区域，那里如今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洞。
  “这里，是上一任‘秩序主宰’陨落的地方。”
  “他比你更强大，比你更理解秩序的本质，他亲手缔造了神庭最辉煌的时代。”
  “可他，连同他麾下最精锐的三百秩序神军，为了堵上一个被混沌撕开的‘高维缺口’，被连同他们所守护的整个星域，从‘概念’的层面，彻底抹除。”
  李惊鳞心头狂跳。
  【三界秩序仪】在他的神魂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如同哀鸣的共振。
  它在证实天帝的话。
  “高维缺口？”李惊鳞抓住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对。”天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那才是我们惨败的根源。”
  “混沌神系，那些我们称之为‘魔神’的东西，它们并非只是单纯的能量体或生命体。它们更像是……一种病毒，一种能改写宇宙底层代码的病毒。而‘吞噬者’，就是那个病毒的源头，或者说，是程序员本身。”
  “它们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可以无视位面壁垒的物理法则，直接在‘逻辑’层面打开后门，就像你说的，逛自家的后花园。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它们进来之后，被动地去清理、去封堵，每一次，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天帝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惊鳞身上，这一次，那目光里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平等的审度。
  “神庭的体系，在太古时代是完美的，但也正因为完美，所以固化了。我们就像一台性能强大、但操作系统早已过时的老旧电脑，面对新型的病毒，杀毒软件根本无法识别，只能一次次地格式化硬盘，直到硬盘本身都濒临崩溃。”
  “至于你见到的那八个‘生物兵器’，”天帝自嘲地笑了笑，“那不是我们的造物，而是我们模仿混沌神系的技术，制造出的残次品。真正的‘序列神仆’，远比它们强大，也更加……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