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烂摊子

  它要从内部，彻底撑爆这个囚笼！
  然而。
  当它完全进入的那一刻。
  囚笼，关闭了。
  那感觉，就像是最后一只苍蝇飞进了那个叫什么……对了，上辈子在科技馆里看到的那个“捕蝇草”里头。
  “混沌源头”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它与自己来处的那片无尽混沌，被彻底切断了联系！
  它成了一个孤岛。一个被无尽“秩序”海洋包裹的孤岛！
  “现在。”
  “这里头，咱们俩，单练。”
  李惊鳞那化作金色巨人的身躯，开始从内部，爆发出无穷尽的金色神辉！
  那不是攻击。
  是净化！是同化！是秩序对混乱，最彻底的抹除！
  “不——！不！！！”
  “混沌源头”发出了它在这个纪元，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王水中的雕塑，开始剧烈地崩溃，瓦解，最终，在那无处不在的金色神辉照耀下，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一切，都结束了。
  风，停了。
  那片千疮百孔的天空，在金色神辉的照耀下，缓缓愈合，重新变得清澈，湛蓝。
  金色的巨人，也缓缓消散。
  李惊鳞的身影，从半空中落下，一屁股墩坐在了望山县城隍庙那片还算完整的青石板上。
  他抬头，看着这片被自己保下来的天空，感受着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再无半分杂质的纯粹信仰。
  他知道。
  属于凡间界的新纪元。
  现在，才他娘的，刚刚开始。
  “李爷！李爷！出大事了！哎哟我的爷，您可算喘上气了！”
  一阵歪风刮过，黄大仙那尖嘴猴腮的货，拖着一条扭成古怪角度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蹦了过来，他那张耗子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快要溢出来的焦急。
  李惊鳞瘫坐在城隍庙门口那几块还算完整的青石板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现在只想找个枕头，好好睡他个三天三夜，天塌下来都别叫他。
  “说。”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爷！”黄大仙把一卷不知道用什么兽皮做的玩意儿往地上一摊，上头用各种颜色的血迹画得乱七八糟，“南瞻部洲那边，好几个州府直接被扭曲成了妖魔地界，里头的活人都变成了没脑子的怪物，见人就咬！”
  话音未落，两道虚影，一黑一青，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虚空中跌了出来。
  京都城隍那身官袍破得跟叫花子似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金色神血。青玄仙君更惨，仙气萎靡不振，那张向来孤高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种还没回过神来的恍惚。
  他们俩看着安然无恙，只是有点脱力的李惊鳞，那副模样，激动得都快当场哭出来了。
  “您……您没事儿，就……就好……”城隍老爷子嘴皮子哆嗦着，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黄大仙可不管这些，继续扯着嗓子嚎：“北俱芦洲更惨，好几条主灵脉被震断了，山崩地裂，到处都是天灾！我手下的小崽子回报，说是有条河直接倒着流，灌进城里了！”
  “咱们新神序刚收编的那些神，死伤惨重，十个里头能活下来三个，都算他娘的祖坟冒青烟了！”
  这他娘的，哪儿是打完了最终BOSS，这分明是刚把入侵电脑的病毒给删了，结果发现整个操作系统都崩溃了，得重装系统！
  “李爷！”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沐林清那小子，拖着大灰，从废墟里头冲了出来。一人一狼，也都是灰头土脸，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惊鳞，里头全是后怕。
  大灰呜咽着，用它那颗大脑袋，小心翼翼地蹭着李惊鳞的胳膊，生怕把他给蹭坏了。
  李惊鳞低头，看着望山县。
  这片他起家的地方，虽然也遭了罪，但因为是他这个风暴眼的核心，反而保留下来了大部分元气。
  那就从这儿开始。
  他心念一动，体内那股子浩瀚无边的崭新力量，化作一道道带着暖意的金色光丝，从他体内扩散而出。
  金色的光丝，渗入望山县的每一寸土地。
  干裂的田地，重新变得湿润。枯萎的树木，抽出嫩绿的新芽。城里那些受伤的百姓，身上的伤口，在金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所有人的心头，那股子劫后余生的恐慌与绝望，都被一股温暖安宁的力量，轻轻抚平。
  李惊鳞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感觉，比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还过瘾。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脚踹在还在那儿摊着地图哭丧的黄大仙屁股上。
  “行了，别嚎了。”
  “哭能把那条倒流的河给哭回去？”
  那金色的神辉自李惊鳞体内涌出，不再是朦胧的光晕，而是化作无数纤细却凝实的金色丝线，主动钻入望山县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
  原本干裂得能看见地底土龙翻身痕迹的地面，那些狰狞的口子，在金色丝线的抚慰下，边缘的泥土迅速湿润，而后彼此靠拢，无声无息地弥合，最终平整如初，仿佛从未开裂过。那些倒塌的院墙，碎裂的砖瓦被无形的力量托起，精准地回到原位，一丝不差地重新垒砌，飞扬的尘土也自行沉降，片刻间，街道房屋便恢复了七八分旧貌。
  最奇特的是那些在先前的灾劫中枝干断裂，叶片落尽，只剩下光秃秃主干的枯树。金色丝线缠绕其上，那些焦黑的树皮下，竟有肉眼可见的绿意迅速蔓延，干枯的枝条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重新变得柔韧，随即，一个个饱满的嫩芽迫不及待地钻出，迎风招展，转瞬之间，便是一片生机盎然的翠绿。
  李惊鳞活动了一下筋骨，低头审视自己这副躯体。先前的恶战，让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骨骼更是多处碎裂。
  他心念微动，丹田深处，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丹田，而应是“秩序核心”的所在，一股沛然、温暖且带着绝对掌控意味的力量涌出，沿着四肢百骸流转。
  所过之处，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边缘，血肉自行蠕动、生长，断裂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自行对接、愈合。皮肤表面，那些焦黑的、撕裂的痕迹迅速淡化，新生出的肌肤光洁细腻，比先前还要坚韧几分。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他身上的伤势便已尽数复原，甚至感觉神完气足，比大战之前还要强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