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深入敌巢

  这水，何止是深，简直是深不见底，下面还指不定藏着什么吃妖不吐骨头的王八精呢！
  也不知道钻了多久，七拐八绕的，躲过了好几拨巡逻队，黄大仙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条黄鼠狼干了，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的山腹洞窟，出现在黄大仙面前。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大嘴。
  洞窟深处，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像是无数人在痛苦呻吟，又像是某种巨兽在艰难呼吸的嗡鸣声，听得他头皮发麻。
  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着腐烂的恶臭，还有一股硫磺燃烧般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黄大仙给当场熏晕过去。
  比他娘的上回在临江府南边，那个闹瘟疫的村子，味儿还上头！他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黄大仙强忍着恶心，差点把鼻子给捏扁了，屏住呼吸，猫着腰，像个真正的贼一样，悄悄摸到洞窟边缘，从一块巨石的缝隙里往里瞅。
  这一瞅，差点没把他那对钛合金狗眼给瞪出来！
  操！他心里就剩这一个字了。
  只见洞窟正中央，一个约莫有篮球场那么大的血色祭坛之上，星云楼的修士，穿着标志性的黑袍，一个个跟索命的无常似的，正围着祭坛，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沙哑诡异，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绝不是什么好话。
  祭坛周围，捆绑着数十个凡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被吓傻了，或者被施了什么邪术。
  更让黄大仙睚眦欲裂，脑门子青筋直蹦的是，还有十几个妖精，也被剥去了妖力，打回原形，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绑在祭坛的另一侧，其中有几个，他甚至还认得，是附近山头一些不成气候，平日里也就偷只鸡摸只鸭的小妖！平时见面还会互相点个头，道声“黄大爷安好”的！
  他们，竟然在用活人…还有活妖…献祭！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儿吗？！
  畜生！
  彻头彻尾的畜生！比他黄大仙偷鸡都可恨一万倍！
  更让他浑身发冷，如同掉进冰窟窿里的是，在祭坛不远处，一个身穿摘星阁特有的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的身影，负手而立，姿态从容。
  那张脸，黄大仙在自家老爷给的那些通缉要犯的玉简里见过！绝对错不了！
  摘星阁，巡查殿重点关注对象之一，玄机子神君！在外面名声还挺好，说他公正严明，修为高深。
  他娘的，还真是他！
  这老王八蛋，脸上没有半分不忍，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贪婪和近乎癫狂的狂热，眼神死死盯着祭坛中心，不时还对星云楼的修士指指点点，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吩咐着什么，似乎在指导他们调整仪式的细节！诸如哪个倒霉蛋的位置不对，哪个妖精的血放得不够多之类的。
  他不是被迫的！
  他是主动的！而且看样子，地位还不低，是主导者之一！
  黄大仙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从头凉到脚。
  摘星阁…星云楼…他们竟然真的勾结在一起，干这种丧尽天良，挖绝户坟的勾当！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神道都要翻天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祭坛中心吸引过去。
  那里，隐约供奉着一件东西，被一团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光包裹着，看不真切具体形貌，像是一块不规则的晶石，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但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邪恶，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熟悉与渴望的气息。
  那股气息…黄大仙猛地想起来了！
  跟沐林清大人之前描述的那种让她感到不安，甚至有点反胃的气息，很像！
  而且，这股气息，隐隐约约，似乎与自家老爷身上偶尔流露出的一丝…那种至高无上，让他见了就想磕头的本源气息，有着某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确实存在的…呼应？或者说是…某种扭曲的模仿？
  这…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黄大仙心头狂跳，感觉自己的小心肝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娘的，这回真是撞上铁板了！
  不，是撞上南天门了！这事儿捅出去，怕是要惊动玉皇大帝了！
  看到同类和那些无辜凡人即将遭受的命运，黄大仙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从胸腔里炸了开来！眼珠子都红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咬断这帮狗娘养的喉咙！跟他们拼了！
  但他知道，不行。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上去就是送菜，还是凉拌的那种。人家吹口气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情报！
  必须立刻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连标点符号都不能错地告诉老爷！
  这事儿，太大了！
  大到他连想都不敢想！这已经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黄皮子精能掺和的了。
  就在黄大仙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恐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准备悄悄溜走，把这天大的消息带回去的时候。
  他脚下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咔哒。”
  一声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响。
  但在死寂的，只剩下诡异嗡鸣和祭祀者低沉吟唱的洞窟内，却显得格外刺耳，如同平地惊雷。
  不好！
  黄大仙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一声“我操！要坏事！”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整个身体瞬间化作一道黄烟，就要施展天赋遁术逃之夭夭。
  然而，迟了！
  洞窟深处，那血色祭坛之上，一直闭目主持仪式的某个星云楼高层，一个气息阴冷如同毒蛇的老家伙，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正常的黑色，而是两团跳动的血焰！
  两道血红色的厉芒，如同探照灯一般，撕裂空气，瞬间锁定了黄大仙藏身的方向！
  “有活物！”
  一声沙哑而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洞窟内回荡，激起一片回音。
  糟！被发现了！
  黄大仙魂飞魄散！差点当场尿了。他感觉自己就像被老鹰盯上的小鸡崽，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