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只有王军山受伤的世界

  一边吃着战利品，孔捷一边看着王军山用几个罐头当作战车，在雪地上推来推去，模拟战况。
  佯攻！
  穿插！
  断后路！
  随着王军山的讲述，雪地上的痕迹越来越复杂——
  孔捷震惊于王军山一个连吃掉鹰酱一个鹰。
  还他妈是鹰酱的精锐运输队？！
  不过王军山的战术听多了难免觉得无聊。
  孔捷的注意力莫名的转向物资，嘴角更是莫名越咧越高，最后直接笑出了八颗大白牙。
  赚大发了！
  谁能想到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的，结果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这些物资对114师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行了老王..."孔捷拍开一罐午餐肉检查起来，浓郁的肉香瞬间钻进鼻孔，勾得他肚子"咕噜"直叫，"老子知道你是福将了！"
  见师长开始检查物资，正在搬运物资的战士们纷纷介绍道：
  "师长！这里有整只的火鸡！你要不要尝尝"
  "还有做成条状的巧克力！"
  "师长你看这白花花的是奶粉！咱们伤员有福了！"
  孔捷听着这些大呼小叫，心里美得直冒泡。
  有了这批物资，前线弟兄们终于不用天天啃硬得能崩掉牙的压缩饼干了！
  他随手抓起块巧克力塞进嘴里，微苦的可可香瞬间在口腔炸开。
  "师长！"李振华凑过来，手里晃着瓶威士忌，"您看这个..."
  孔捷一把夺过酒瓶，对着阳光看了看琥珀色的液体："好东西！留着给伤员消毒...顺便给老子留两瓶！"
  不过，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什么，的脑子突然转过弯来。
  这批物资可不光是让自家兄弟过上好日子那么简单！
  他仿佛已经看到对面阵地的鹰酱大兵——那些少爷兵们喝着凉水啃硬饼干，饿得两眼发绿的样子。
  断粮三日，不战自乱！
  "传令下去！"孔捷突然站起身，声音洪亮得吓了李振华一跳，"今晚全师加餐！把肉罐头都给老子煮了！"
  他顿了顿，露出个蔫坏的笑容："记得在阵地前沿架口锅，风向要往鹰酱那边吹！"
  李振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夕阳西下，当114师的阵地上飘起诱人的肉香，而对面鹰酱阵地.....一定会是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
  不对！还有！
  孔捷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脆响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进脑海，震得他浑身一激灵，他哆哆嗦嗦摸出根烟，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老王！过来！"
  王军山闻言一个激灵，小跑过来时差点被弹药箱绊个跟头。
  孔捷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王军山龇牙咧嘴："你这套打法...其他部队能不能用？"
  王军山眨巴眨巴眼，突然咧嘴笑了："师长，您是说..."
  "少废话！"孔捷喷出口烟圈，眼睛亮得吓人，"就这山猫车，配上咱们的游击战术，是不是能..."
  他做了个包抄的手势，指尖在雪地上划出个弧形。
  王军山眼睛"唰"地亮了："绝对行！您看啊——"
  他蹲下身，用刺刀在雪地上画起来："山猫车机动性强，雪地山地如履平地。咱们化整为零，专挑他们运输队下手..."
  孔捷盯着雪地上的战术草图，呼吸越来越急促。
  仿佛已经看到无数支游击小队像狼群般撕咬着鹰酱的后勤线，打得那些少爷兵哭爹喊娘...
  攻守易形了！
  "哈哈哈！"他突然仰天大笑，惊飞了树梢的积雪，"好！好得很！"
  这一仗，不仅打出了物资，更打出了——
  反攻的号角！
  经过这一场血战，孔捷再看向王军山的目光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灼热的欣赏。
  然而。
  站在一旁的王军山却如芒在背。
  他分明感受到师长那火辣辣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又瞥见对方盯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王军山的心跳顿时像擂鼓般急促起来，后背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要糟！
  完犊子了！
  这老狐狸眼冒绿光的模样......
  该不会是盯上老子的战利品了吧？
  王军山心里疯狂咆哮，刚才说什么"全部上缴"纯粹是场面话啊！这老家伙该不会当真了吧？
  他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突然计上心头。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啪地立正敬礼，胸膛拍得震天响，义正辞严地吼道："报告师长！咱三团这一仗就是为了咱们114师的兄弟！只要能让兄弟部队吃饱穿暖，我三团就算啃树皮喝西北风也心甘情愿！"
  说着还用力眨了眨眼睛，硬是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这些物资，我王军山以党性担保，三天之内绝对原封不动送到师部！请师长先回去歇着，静候佳音！"
  话音刚落，整个三团阵地顿时鸦雀无声。
  战士们齐刷刷瞪圆了眼睛，有几个甚至惊得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
  王瘦子使劲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炮弹震聋了。
  李振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王军山的后脑勺，心里翻江倒海：见鬼了！这铁公鸡今天居然主动拔毛？该不会是被尾气熏坏脑子了吧？
  要知道，这位爷平时可是雁过拔毛的主儿。上次缴获的香烟都要掰成两半抽，今天居然要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王军山挺直腰板，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仿佛浑身都散发着"舍己为人"的光辉。
  然而——
  孔捷眯起眼睛，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出声，伸手一指王军山，声音洪亮得像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好你个王军山！跟老子玩这套？真当我老糊涂了？"
  王军山眼皮猛地一跳，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被看穿了！"
  孔捷再次一把拍在王军山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小子的底细我都查过了，当营长那会儿，缴获一个连的装备，嘴上说全交，结果就TM上缴三杆破枪！剩下的全让你小子私吞了！"
  "还有那五门意大利炮！让你上交，你答应得比谁都痛快，结果呢？就抬了一门破铜烂铁糊弄上级！"
  孔捷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直往王军山脸上喷。
  "今天老子要是前脚走，你后脚就能把这一个旅的物资吞得连渣都不剩！能交上来一个营的装备，都算我家祖坟冒青烟！"
  他瞪着眼睛，一字一顿："王、大、团、长，我没冤枉你吧？"
  "......"
  王军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不定，活像个被当场抓包的小贼。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雪地的沙沙声。
  李振华站在旁边，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嘴角抽搐两下，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他恍然大悟，心里暗骂："这狗日的，演得跟真的一样！先假模假样说要全交，等师长一走，交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
  周围的战士们也回过味来，一个个眼神发亮，偷偷交换着眼神。
  "还得是咱团长啊！连师长都敢算计！"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连师长都敢坑！
  王军山干咳两声，硬着头皮狡辩："师长，您这话说的......我王军山是那种人吗？"
  孔捷冷笑："你不是？那行，现在就把物资清点清楚，老子亲自盯着装车！"
  完了，这下真栽了。
  不过王军山还是不想放弃到嘴的肥肉。
  眼见硬的不行，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副嘴脸。他肩膀一塌，腰杆一弯，活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整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师......师长啊......"
  他声音发颤，眼眶瞬间泛红，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粗糙的大手还装模作样地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您是知道的......咱们三团，打小就命苦啊......"
  说着还用力吸了吸鼻子，那动静大得像是要把方圆十里的空气都抽干。
  "前线战事吃紧，战士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棉衣都破得露腚了！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粮食吃完了就啃树皮......就这么熬了整整半个月啊！"
  他越说越动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活像个被恶霸欺负的小媳妇。
  "这些物资，可都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啊！虽说来路......咳咳，那个......不太正规，但好歹是咱们的血汗钱啊！"
  "求求您了，就当可怜可怜咱们，好歹......好歹给留点儿啊......"
  说到最后，他居然真挤出了两滴猫尿，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现场一片死寂。
  三团的战士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表情精彩得跟见了鬼似的。
  "咱......咱们团啥时候惨成这样了？"一个新兵蛋子小声嘀咕。
  李振华嘴角抽搐，差点没憋住笑。心里暗骂："这狗日的，演得比戏班子还像！要不是老子天天在团里，差点就信了！"
  孔捷抱着胳膊，冷眼瞧着王军山表演。等这货哭嚎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道："演完了？"
  王军山哭声戛然而止，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眼睛，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哼！"
  "少在这儿跟老子演苦情戏！"他抬脚作势又要踹。
  王军山条件反射地把屁股往后抽了抽，活像只被揪住后颈皮的野猫。
  “每次缴获战利品，你小子藏得比土拨鼠还快！"
  "老子有啥好东西也都紧着你们团！全师就属你们团最肥，还跟老子哭穷？"
  "擅自行动这条就够送你上军事法庭！要不要老子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王军山顿时蔫了，耷拉着脑袋活像霜打的茄子。心里暗骂："完犊子，这老狐狸油盐不进啊......"
  "但是——"
  孔捷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沾满硝烟的脸，突然咧嘴笑了，："这仗打得漂亮！老子替全师弟兄谢谢你们！"
  "军功！嘉奖！一样不少！"孔捷声如洪钟，"物资分配老子亲自盯着，保证饿不着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短暂的寂静后——
  "嗷！！！！！"
  欢呼声瞬间炸裂开来，有几名战士激动得直抹眼泪，结果抹了满脸黑灰，活像只花脸猫。
  王军山蹲在物资箱旁画圈圈，幽怨地瞅着欢天喜地的部下们，小声嘀咕："高兴啥...到嘴的肥肉还不是飞了..."
  王军山还没低估完，孔捷便背着手踱到王军山面前。
  "至于你——"孔捷故意拖长了音调，"擅自行动这条，够扒你三层皮！"
  "不过..."孔捷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在你小子断了鬼子后勤线的份上——"
  "功过相抵！官复原职！"孔捷突然提高音量，"但是——"
  刚松了半口气的王军山又被这个"但是"吓得一哆嗦。
  "一万字检讨！两万字作战报告！"孔捷竖起三根手指，"少一个字，老子让你去炊事班背三个月大锅！"
  "嘿嘿，明白明白！"王军山点头哈腰，笑得满脸褶子都能夹死蚊子。心里暗喜：检讨？老子闭着眼都能写三万字！
  他正美滋滋盘算着找哪个文书代笔，孔捷突然俯身，带着烟草味的热气喷在他脸上："亲、笔、写。"
  王军山的笑容瞬间凝固。
  "要是让老子发现你找人代写..."孔捷慢悠悠抽出腰间的皮带，在掌心"啪啪"拍了两下。
  王军山的脸"唰"地垮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发出声绝望的："......哦。"
  他蔫头耷脑的样子惹得战士们哄笑连连，李振华笑得直拍大腿："老王，要不我教您认字啊？"
  "滚蛋！"王军山一脚踹过去，却踢了个空，自己差点栽进雪堆里。
  孔捷转身走向物资库，背对着王军山时还不忘叮嘱一句："三天后我要看到报告你亲手写的！记住！"
  远处传来战士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团长加油写啊！""要不要借您本字典？"
  王军山悲愤地抓起把雪扬过去："都给老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