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最后的围剿

  钢铁洪流碾碎了莱斯最后的认知。
  在他多年的军旅生涯中，从未见过这般骇人景象。
  汽车不应该只是拉货载人的工具吗？
  可眼前那些在雪坡上狂飙的铁家伙......
  战场从不给人消化震惊的时间。
  "轰！"
  搭载坦克炮的山猫车再次怒吼，铜黄色穿甲弹精准命中装甲车油箱。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金属碎片横扫战场。
  车斗里的机枪跟着怒吼，弹链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在雪地上扫出一串血花。
  "反击！给老子反击！"莱斯声嘶力竭地咆哮，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他的耳膜被持续不断的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鼻腔里充斥着焦糊的血腥味。
  几个慌不择路的鹰酱士兵试图用重机枪扫射，12.7毫米子弹撞在山猫车装甲上，只在复合钢板上擦出几点火星。
  而兔子军这边的火箭弹在弹药堆里炸开莲花状火光，碎片裹着汽油泼向人群。
  中招的士兵瞬间变成燃烧的火把，在雪地上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上帝啊..."莱斯颤抖着摸向腰间的手枪，却发现枪套里空空如也，只能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看着又一名士官在爆炸中消失，喉咙里泛起股股铁锈味 。
  仅仅五分钟，他引以为傲的后勤纵队已死伤过半，装甲车残骸冒着青烟，雪地被染成暗红色，空气中飘着烤肉般的焦糊味。
  "这哪是游击战..."
  此刻莱斯浑身发抖，想起军校教官说过的话："永远不要低估对手的创造力。"
  那些在雪地上灵活穿梭的迷彩小车，明明看着像改装农用车，却比坦克还难对付。
  此刻，正把这句话具象化。
  "这些该死的乡巴佬，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搞到的怪物战车？！"
  算了！
  特么的想破头也没用！
  "都给我站稳了！" 莱斯举起加兰德步枪砸向卡车残骸，金属撞击声盖过士兵的哭号。
  "管特么的是什么鬼战车，就算是坦克，我也能把它们轰成废铁！炮兵排呢？给我把榴弹炮架起来！"
  回应他的只有颤抖的沉默。
  过了半晌，通讯兵才颤抖着声音报告道："报、报告上尉...炮排的士兵... 在第一波炮击就全没了..."
  这句话像块冰锥扎进莱斯的心脏，他机械地转头望去，远处炮兵阵地上，几门扭曲的炮管在火光中正闪着死寂的光。
  此刻他这才意识到，从第一声爆炸开始，对方就像精准的外科手术，一刀刀剜掉了他们的重火力。
  "原来他们早就算好了..."
  莱斯的后背撞上冰冷的装甲车，瘫坐在雪地上望着眼前的战场已成炼狱。
  "长官，咱们撤吧！"
  一名中士满脸血污爬了过来，被炸断的腿在沙地上拖出暗红的痕迹，"他们肯定有埋伏！再不走就全完了！"
  燃烧的卡车把雪地烤得滋滋冒气，受伤的士兵爬向医疗箱，却在半路被流弹掀翻....
  不远处传来引擎轰鸣钻入莱斯的耳朵。
  那些该死的小车还在来回穿插，机枪的曳光弹像红色丝带，在夜色中收割生命。
  他望向战场，咬碎后槽牙，带着血沫朝众人吼道：
  "所有能动的人！全都挤上吉普车！！朝东南方向突围！"
  “东南方三公里处有片松树林，或许能挡住那些怪物的视线。”
  "记住！没有命令谁也不许停下！"
  "我们还会再回来的... 带着轰炸机回来..."
  这句话与其说是命令，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安慰。
  "想跑？"
  王军山站在制高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眯眼看着山谷里溃逃的鹰酱部队，就像老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嗤笑一声，"跑得掉吗？"
  当士兵开始计算退路时，枪管就会比心跳先投降。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股溃败的势头，变成碾压式的屠杀。
  身旁的王瘦子正忙着调整电台频率，突然听见团长低沉的笑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王军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正缓缓展开作战地图，指尖在某个坐标上重重一点。
  "传令下去，"王军山的声音像淬了冰，"让余东文堵住3号隘口，同时三排迂回到7号高地，记住，放开口袋，等他们全钻进来再收网！"
  王瘦子刚要应答，却见团长又举起扩音器，声音瞬间响彻山谷：
  "弟兄们！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王军山一脚踩在岩石上，军靴碾碎了几片薄冰，"前面跑的不是敌人，是活生生的一等功！是光宗耀祖的机会！"
  "想想你们老家的祠堂！想想县里要挂的英雄匾！"
  王军山知道，当 "光宗耀祖" 四个字撞上二十岁小伙子的热血，任何战术教材都得靠边站。
  果然，战士们闻言，眼睛瞬间就红了。
  回应王军山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看见那辆指挥车没有？"王军山指着远处慌不择路的装甲车，"谁打掉它，老子亲自给他请功！族谱单开一页！"
  "杀！"上百条汉子齐声怒吼，声浪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一名新兵蛋子在一等功的诱惑下，连防弹头盔戴歪了都没注意到，端着50式自动步枪就要往前冲，被老兵一把拽住。
  "急什么？"老兵往雪地里啐了口唾沫，"等会儿跟紧老子，让你也沾沾一等功的喜气！"
  远处，鹰酱的残兵正在雪地里艰难的往吉普车靠近。
  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兔子国战士眼中最诱人的猎物。
  不是因为他们的人头有多值钱，而是因为他们已经变成了军功簿上一笔！
  在立功信念的灼烧下，战士们瞬间化身狂战士，抄起家伙就开始冲锋！
  50式步枪喷吐的火舌映红了整片山谷，子弹壳"叮叮当当"砸在雪地上，很快积了厚厚一层。
  原本就苟延残喘的鹰酱大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狂潮打懵了，本来就遭不住，这下被打得连妈都不认识。
  山谷中，鹰酱的士气已经跌到谷底。
  幸存的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吉普车上爬，有几个挤不上去的直接被同伴踹了下来。
  "滚开！别挡道！"
  "法克！让我上去！"
  没上去车的人像无头苍蝇般乱窜，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慌乱的脚印。
  莱斯早就稳稳坐在领头吉普车的副驾上，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车门。
  "开车！"他一脚踹开正要上车的伤兵，朝着司机命令道，"全速撤退！"
  只因为他在后视镜里，看到那几辆钢铁怪物正在雪地上疾驰，朝着他们追来。
  吉普引擎发出咆哮，十几辆吉普车像受惊的野马般疯狂逃窜。
  车身在坑洼的冻土上疯狂颠簸，车上的鹰酱大兵脑袋"咚"地撞上车顶，却没人顾得上疼。
  突然，后窗玻璃"啪"地炸裂。
  莱斯惊恐回头，只见一辆山猫车正碾过燃烧的卡车残骸，车顶机枪正抱着机枪朝他们摇晃弹道。
  "见鬼！他们追上来了！开快点！快点！"莱斯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司机一脸。
  远处，又一发火箭弹尖啸着划破长空，在车队前方炸出冲天火墙。
  "绕过去！快！等我们逃出去，就立马呼叫空中支援，一定把这群混蛋炸上天！”
  莱斯的目光里是不加掩饰的仇恨。
  下一秒！
  吉普车司机猛踩油门，连路都不看了，直接朝着前方逃去！
  没办法，后视镜里兔子国的战士们如同索命的恶鬼，紧追不舍。
  他们枪口的火光在黑夜中连成一片，仿佛地狱之门已经敞开。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允许他去看路。
  古铜色的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在鹰酱大兵的溃逃之路上，炸起一片片烟尘。
  路面上被炸出一个个深坑，融化的冻土上下翻飞，热浪滚滚。
  不时有一辆皮卡车被轰然掀翻，在空中旋转着砸向地面，随即燃起熊熊火焰，黑烟直冲而上。
  鹰酱士兵们一边逃命，一边断断续续地开火还击，子弹呼啸着飞向后方，却连兔子的毛都碰不到。
  这些零星的反击，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渐渐地……渐渐地……
  最后一枚107火箭弹在雪地上炸开，飞溅的土块砸在吉普车后窗上，发出雨点般的脆响。
  “长官，我们……我们逃出兔子的追杀了！”司机喘着粗气喊道。
  此刻莱斯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狠厉的笑意，眼神阴冷：“我说的对吧，那些土包子不敢一直追。”
  在莱斯的认知中，鹰酱的机械化部队，只要钻进车里，三五分钟就能逃出火力覆盖范围。
  因此兔子国的战士们哪怕再拼命，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
  这就是为什么兔子国很少深入敌后偷袭后勤线，根本抓不住、按不死！
  一旦让自己这边逃脱，就立刻呼叫空中支援，而兔子国的步兵们……没有车，拿什么跟敌人的飞机斗？
  “等我重新稳住阵脚，必有你们这帮兔子佬的好果子吃！一定让你们知道，惹怒鹰酱的代价.....”
  然而，莱斯还没嘀咕完。
  司机突然一个急刹车，车身猛地一震，莱斯的额头直接装上前档玻璃。
  “长……长官！大事……大事不好了！”司机的声音颤抖，脸色煞白，眼里满是恐惧。
  “闭嘴！”莱斯怒喝一声，“哪儿这么多废话....”
  话音未落，他直起腰顺着司机的目光转头望去。
  只见后方远处的山脊线上，一排黑影缓缓浮现，犹如潜伏的猎人，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刚刚庆幸自己逃出升天的莱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
  还有敌人？！
  自己……被包围了？！
  “卧槽！还.....还有敌人？！”司机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里已经带着哭腔。
  “你……你他妈怎么才看到！”莱斯一巴掌砸在司机的头盔上。
  “我.....”司机双腿发软差点从驾驶座上滑下去，颤抖着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字。
  莱斯视野里，山脊上的士兵正动作利落地调整炮口，但奇怪的是……
  他们瞄准的，不是自己？
  而是……
  撤退路线上的山崖？！
  “糟了！！”
  莱斯浑身汗毛炸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快！掉头！！”
  他嘶吼着，声音几乎撕裂喉咙，然而——
  已经晚了！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炮声炸响，炮弹划破长空，狠狠砸在崖壁上！
  轰隆隆——！！！
  整座山崖仿佛被巨神之锤砸中，无数巨石在爆炸中崩裂、翻滚，如末日崩塌般倾泻而下！
  “卧倒！！”
  莱斯下意识抱头蜷缩，下一秒——
  轰！！！
  地动山摇！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碎石如雨点般砸在吉普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整条山路在眨眼间被巨石彻底封死，撤退路线……
  彻底断了！
  “FUCK！！！”
  莱斯一拳砸在仪表盘上，歇斯底里的咆哮在车内回荡。
  他死死抓着头发，双眼布满血丝，喉咙里挤出绝望的低吼：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如果那群兔子兵直接开火，或许他的部队还能拼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们偏偏……炸了山！
  这特么哪是断了一条路？
  这是断了他的命！
  莱斯仰着头，双眼空洞地望着车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完了……
  从踏入这片山谷的那一刻，他和手下这帮大兵结局就已注定。
  对方指挥官的手段狠辣老练，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死穴上。
  而他，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呵……”
  莱斯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
  “杀！！！”
  与此同时，山崖之上，余东文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
  “给老子往死里打！”
  他猛地一挥手，早已按捺不住的战士们瞬间爆发！
  “干死鹰酱佬！”
  “一个都别放跑！”
  怒吼声中，数辆全地形战车咆哮着冲下山坡，引擎轰鸣如雷，车轮卷起漫天沙尘。
  车顶的重机枪喷吐火舌，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哒哒哒哒——！！！
  弹壳飞溅，硝烟弥漫！
  被困在原地的鹰酱士兵仓皇还击，可他们的子弹打在兔子国的改装战车上，却只溅起零星的火花，连装甲都打不穿！
  “法克！我想回家啊！”
  有鹰酱大兵绝望地咆哮，下一秒——
  轰！！！
  一发炮弹直接将他所在的掩体炸上了天！
  “哈哈哈！爽！”
  余东文狂笑着，亲自操控炮台，一发接一发地轰向敌阵。
  爆炸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沸腾的战意！
  “兄弟们！给老子碾过去！”
  “送他们上路！”
  ——
  最后的围剿，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