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熟苹果（2） 我觉得这样不好……

  在蒋随点头之后，乔满从戒指盒里取出男戒，示意他把手伸出来。

  蒋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后，僵硬地伸出右手。

  “错了。”乔满说。

  蒋随愣了愣，立刻换只手。

  乔满帮他把戒指戴上，又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蒋随像一台老旧的机器，盯着她的手看了几秒，才想起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颤着手勉强给她戴上。

  同样修长漂亮的手指被一模一样的戒指圈住，像是完成某种仪式后留下的经久不灭的烙印。

  乔满举起手看了看，对自己的审美颇为满意，但还是跟蒋随提了要求：“结婚戒指你负责买。”

  “……好。”蒋随哑声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家，大门关上的瞬间，也把学生时代彻底关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蒋随分外沉默，乔满倒是平常心，但也理解他在做完重大决定之后的那种怅然若失，所以没有过分打扰他的沉默。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虽然白天大部分的家务都是蒋随解决，但乔满仍觉身心俱疲，简单洗漱之后就倒在床上睡了。

  凌晨三点，窗户上突然传来闷响。

  乔满迷迷糊糊醒来，下一秒再次听到咚咚的响声。

  有人在砸她家玻璃。

  这个时间，会是谁呢，好难猜啊。

  乔满捏了捏眉心，认命地走到窗前。

  蒋随刚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正准备往上扔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乔满冷淡的声音：“这块石头能把玻璃砸烂。”

  “不会，我砸窗户可是专业的。”蒋随仰头，和乔满四目相对后，笑出整齐的白牙，“吵醒你了吗？”

  “……你说呢？”乔满反问。

  蒋随对上她的视线，有点心虚：“那……你接着睡？”

  乔满深吸一口气：“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蒋随又开始黏糊。

  乔满面无表情：“说。”

  蒋随立刻说：“订婚的事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像小时候过家家一样随口说的？我先告诉你我当真了啊，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是骗我的，那我就……”

  乔满叫了他一声：“蒋随。”

  “嗯。”蒋随下意识摩挲刚戴上不久的戒指。

  月光下，乔满眉眼平静：“没骗你，是真的，毕业我们就结婚。”

  “啊……好，好，毕业就结婚。”蒋随机械地附和。

  乔满：“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你早点休息。”

  乔满直接把窗户关上了，回到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蒋随独自在月光下站了许久，然后轻飘飘地回家去了。

  回家的第三天，乔满就准备去自家公司上班了，只是刚冒出这个念头，就被蒋随给拦住了。

  “人生那么长，真不知道你在急什么，”当时蒋随坐在她房间的地毯上，抱着半个西瓜吃得认真，“这可是我们最后一个暑假，你确定要浪费在工作上？”

  乔满被说服了，于是放弃了立刻入职的想法，开始尝试像蒋随一样虚度光阴。

  虚度光阴第一天，感觉还不赖。

  虚度光阴第三天，开始无聊了。

  虚度光阴第十天，她看到了乔添的成绩单。

  乔添小朋友比她小六岁，过完这个暑假就是高二的学生了，却连个等差数列都没学明白。

  乔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烂的成绩单，沉默良久后，拎着乔添的耳朵开始帮她魔鬼式补习。

  “这道题让你求图形的面积，你给我算出一堆字母，你家面积是用字母表示的？”

  “五十个单词你背了三天都没背完，还好意思说自己比蒋随聪明，蒋随都要被你蠢哭了好吗？”

  “都是我不好，这么多年也没想起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智力，这两天我们抽空去一趟吧，如果你测出来智商实在有限，我就不逼你学习了。”

  乔添被她训得敢怒不敢言，每天补课一结束，就躲在房间里偷偷拿着手机跟网上认识的闺蜜拼命吐槽。

  “她真的是个魔鬼，魔鬼！”

  闺蜜同仇敌忾，表示有机会一定要帮乔添报仇。

  乔添：……报仇就算了吧，我姐其实挺好的。

  闺蜜：你这个被原生家庭PUA到失去自我的没出息废物！你这次立不起来，等于告诉全世界你就是个软面团，谁都能揉你两把！

  乔添对姐姐的恨意最多维持三分钟，现在三分钟已经结束，觉得闺蜜骂得有点难听。

  不过她这个闺蜜一向骂得很难听，非黑即白，有时候给她的感觉像是小学生……嗯，一定的是她的错觉。

  又一次补习结束，乔添的恨意再次达到顶峰。

  乔满鸠占鹊巢，占据了她唯一的椅子，低着头正在给蒋随回消息，一抬头就看到乔添一脸憋屈地看着她。

  乔满眉头轻挑：“我等会儿跟蒋随出去吃饭，给你带冰淇淋吗？”

  乔添一秒跟原生家庭和解，腆着脸凑过去：“真的吗？那我要吃草莓和芒果的双拼。”

  “好，再给你带点零食。”乔满点头。

  乔添捧脸：“谢谢姐姐，我好爱你。”

  乔满笑了一声，拿起了她刚写完的卷子。

  乔添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抓住她的手：“那个……”

  “嗯？”乔满冷淡抬头。

  乔添咽了下口水，心念电闪间瞄到她手上的戒指，立刻转移话题：“姐，戒指哪买的，好漂亮。”

  “漂亮吗？我亲自选的。”乔满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了。

  乔添本来是随口一说，但看到姐姐轻轻转动戒圈时的神情，又直觉这个戒指的意义不一般。

  这个戒指……很眼熟啊，隔壁的烦人精好像也有一个。

  乔添犹豫片刻，试探：“蒋随好像有个类似的。”

  “是同款。”乔满回答。

  乔添啧了一声：“这个烦人精，怎么老学你。”

  那个烦人精，老是跟她抢姐姐，她真是讨厌死他了。

  “他的也是我买的。”乔满说。

  乔添顿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们……戴一样的戒指？”

  “嗯。”

  “为什么？”

  乔满顿了顿，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把订婚的事告诉家人。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因为我们两个订婚了。”乔满说。

  乔添点头：“原来是订婚了呀。”

  她站了起来，把卷子重新交到姐姐手里。

  “姐你慢慢看，我去趟厕所。”

  乔添说完，优雅地走出卧室，又优雅地把门关上。

  门关紧的刹那，她抱着头无声尖叫，一路跌跌撞撞冲到客厅。

  客厅里，蒋存和乔岁华正在讨论后天去钓鱼的事，袁真坐在旁边，低着头在织围巾。

  乔添冲下楼，就看到这样岁月静好的一幕，不由得大为光火。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说些有的没的，我姐！我姐她……她跟烦人精私定终身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止了。

  乔添立刻表明态度：“先说好，我实名反对这门婚事！”

  乔岁华忍不住笑了，蒋存也笑，袁真则是好气又好笑。

  “别胡闹了，”乔岁华安抚自己的小女儿，“他们要是恋爱了，怎么可能不告诉我们。”

  “就是，蒋随那个狗窝里存不住剩馒头的性格，要真跟满满确定关系了，早八百年就公布了，哪用得着我们去猜。”蒋存也这么说。

  乔添急了：“是真的，我姐亲口说的！你们没发现她最近老是戴个戒指吗？那就是她和烦人精的订婚戒指！”

  “怎么会呢，她平时也有戴戒指的习惯呀。”袁真反驳。

  乔添生气：“她以前可从来没戴过素圈！”

  “可能是审美变了，她以前还喜欢塑料大钻戒呢，”袁真继续道，“我给她买真钻她都不要。”

  乔添更烦了，还想再辩驳几句，家长们突然目光闪躲。

  求生雷达瞬间响起，她一秒转移话题：“哎呀跑出来才想起自己卧室就有洗手间，不过我现在已经不想上了。”

  家长们：“……”

  这么多年了，小添撒谎的水平还是这么低劣。

  乔满没跟她计较，留下一句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就轻飘飘穿过了客厅。

  乔添目送她离开，直到客厅的门再次关上，才立刻道：“她要跟烦人精一起吃饭。”

  “她哪天不跟烦人精一起吃饭？”蒋存逗她。

  乔添崩溃：“哎呀蒋叔叔，你为什么不相信……”

  话没说完，客厅的门再次开了，蒋随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他从鞋柜上拿了把伞，当着众人的面晃了晃：“满满说可能要下雨，让我来拿把伞。”

  “啊……一把够吗？”袁真问。

  蒋随点头：“够了。”

  说完，他就直接离开了。

  客厅里寂静一片。

  许久，乔岁华斟酌开口：“我眼神不太好，你们有没有看见……”

  袁真：“……”

  蒋存：“……”

  看见了，都看见了，蒋随手上的戒指。

  还不知道秘密已曝光的蒋随，拿了伞就和乔满出门了。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餐厅里全是小情侣，这边抱着啃，那边搂着亲，吃个饭好像进入了原始社会，好不容易等吃完饭，两个人往外走时，又遇到有人求婚。

  女孩惊喜地捂住嘴，男孩还没开口前就已经红了眼圈，在众人高喊的祝福里，两人含泪接了吻。

  乔满看着他们，突然想起自己和蒋随都确定关系这么久了，一次亲密举动也没有。

  她蹙眉看向蒋随。

  蒋随立刻举手投降：“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跟别人一样。”

  他是个知足常乐的人，能戴上戒指已经足够他半夜偷偷笑醒了。

  当然，主要也是不敢奢求，怕逼得紧了，乔满会突然觉得订婚没意思。

  那怎么行，戴在他手上的东西，他一辈子都不要摘的。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怕乔满有压力，蒋随又补充一句。

  乔满静了几秒，道：“我觉得不好。”

  蒋随微微一怔。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突然发现还是做朋友比较好？可他都说顺其自然了，难道顺其自然对她来说也有压力？

  蒋随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念头，正思考要怎么应对时，乔满再次开口了。

  “我们今晚不回去了吧。”

  蒋随还在愣神：“嗯。”

  “那你订酒店，我去对面药店买点今晚要用的东西。”乔满说完，就要往药店走。

  蒋随一把拉住她：“你刚才说什么？”

  “去买东西。”乔满回答。

  蒋随：“买……什么东西？”

  “你说呢？”乔满反问。

  蒋随定定看了她半晌，深吸一口气：“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