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再次异变

  东海雾气突然凝成冰晶，林源初怀中斩龙刀发出蜂鸣。
  白骨舟上垂钓的老叟摘下斗笠。
  那张布满鳞片的面孔分明是魂飞魄散的李长宏，右眼却嵌着王嫣然的琉璃心碎片。
  “欺天纹的味道。“
  李长宏舔舔鱼线，银丝瞬间缠住林源初脖颈。
  “当年在缺月宫种下的种子，终于结果了。“
  斩龙刀自动出鞘劈断鱼线，刀锋过处泛起时空涟漪。
  林源初瞳孔中的碧绿纹路疯狂生长，看见七十二个不同时空的李长宏正在收拢鱼线——每条线末端都系着五宫掌教的首级。
  浓雾中传来桃乐施的惊呼。
  少女胸口的铸剑师徽记亮起青光，那是慕钰婷消散前种下的护命符。
  林源初挥刀斩向虚空，刀气撕开雾瘴的瞬间，七十二道锁魂链从不同时空穿透而来。
  “快走！“
  桃乐施甩出淬毒银梭。
  暗器触及锁链竟融化成水银，在空中勾勒出归墟星图。
  李长宏的钓竿突然化作骨龙，叼住星图冲向现世方位。
  林源初抱着桃乐施坠入怒涛，欺天纹在皮肤下游走成阵。
  海水触到金红纹路立即汽化，形成笼罩百丈的真空领域。
  他看见海底沉睡着另一柄斩龙刀，刀身插在王嫣然琉璃心形成的珊瑚树上。
  “慕师姐用魂飞魄散为代价，把真相刻在时空夹缝里。“
  桃乐施突然七窍流血，掌心浮现铸剑池的烙印。
  “现在该由我来完成......“
  惊雷炸响，骨龙叼着星图撞碎真空领域。
  李长宏的虚影在暴雨中重叠，每个分身都握着不同时空的锁魂链。
  林源初额间欺天纹裂开血口，金光中浮现出三百年前的画面：
  王嫣然将刀插入父亲后背时，刀柄狐纹正是李长宏现在额头的印记。
  桃乐施突然吻住林源初流血的眉心。
  铸剑师血脉通过欺天纹倒灌入体，少女的身体开始琉璃化：
  “记住，斩龙刀斩的不是因果......“
  骨龙利齿穿透桃乐施胸膛的刹那，铸剑池烙印爆发出青光。海底沉睡的斩龙刀应声飞来，与现世之刀重合为虚实相生的幻影。
  李长宏的锁魂链在触及刀光时突然调转方向，贯穿了他自己的七十二具分身。
  “原来如此！“李
  长宏在消失前大笑。
  “你们才是蛊虫......“
  桃乐施完全化作琉璃雕像，指尖仍点在林源初心口。
  欺天纹已覆盖他全身皮肤，形成逆行的周天星图。
  海底珊瑚树开出琉璃花，每片花瓣都是王嫣然记忆的闪回——三百年前挥刀刹那，她早已将半片琉璃心种入刀魂。
  听雪握着断裂的寒玉剑，剑锋倒映出璇玑宫掌教尸体的异状
  ——那人后颈鳞片排列的图案，竟与归墟星图分毫不差。
  冰晶顺着剑身蔓延至尸骸，七十二枚蛟鳞突然悬浮成阵，映出七十二峰锁魂链的虚影。
  “原来五宫都是祭品。“
  听雪指尖凝结霜花，寒玉残剑突然刺入星图中央。
  冰晶沿着阵法纹路生长，显化出李长宏在镜宫调制药人的画面：
  每个掌教体内都蜷缩着冰蛟幼虫，口器正啃食着脊椎处的时空坐标。
  剑鸣声惊动了镜宫深处的血傀。听雪旋身斩碎三具傀儡。
  却见寒玉剑的冰晶里渗出青黑色血丝。
  ——那些被斩碎的血肉竟在镜面重组，化作李长宏年轻时的模样。
  “慕姑娘当年也是这般聪慧。“
  镜中人轻抚剑锋，寒玉剑突然反向冻结听雪经脉。
  “可惜寒玉剑本就是我放在铸剑池的饵料。“
  听雪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冰刃，却在触及镜面时折射回自身。
  千钧一发之际，她震碎左臂冰封的欺天纹碎片，那是三个月前林源初逃亡时暗中种下的后手。
  金红纹路顺着镜面裂缝蔓延，映出七十二峰地底的真实景象：
  无数蛟卵正在啃食各宫地脉，每吞食一寸山河，镜宫就多出一面水银镜。
  “你竟敢窥探......“
  镜中李长宏的面孔突然裂成蛛网，七十二道锁魂链从不同镜面射出。
  听雪果断斩断左臂，以血为引催动残存欺天纹，寒玉剑炸成万千冰晶没入水银镜。
  当最后一块冰晶消融时，听雪倒在铸剑池废墟。
  她染血的右手在地面刻下残缺星图，冰屑凝结的符文赫然是王嫣然背纹的变体。
  远处传来锁链拖曳声，少女咬牙捏碎最后半枚碧磷丹，毒雾中浮现出林源初在归墟看到的珊瑚树幻影。
  三日后，药王谷地牢。
  听雪被铁链吊在寒潭中央，右眼瞳孔结满霜花。
  李长宏把玩着寒玉剑碎片，剑刃映出她经脉中游走的欺天纹：
  “你以为斩断左臂就能阻止镜宫共鸣？“
  潭水突然翻涌，七十二面水银镜破水而出。
  听雪在镜中看见自己变成药人，正将欺天纹种入其他四宫弟子体内。
  最骇人的是东南角的镜面——林源初抱着琉璃化的桃乐施，周身欺天纹正被蛟卵蚕食。
  “每道欺天纹都是镜宫的锚点。“
  李长宏将剑尖刺入听雪脊背，蛟毒顺着脊椎游走。
  “当年涂苏曼用九尾狐血污染斩龙刀时，就为今日布好了局。“
  听雪突然咬碎舌底冰晶，那是慕钰婷残魂凝聚的刀魄。
  寒玉剑碎片应声飞起，在空中拼凑成残缺的斩龙刀虚影。
  李长宏闷哼后退，脸上鳞片剥落露出涂苏曼的狐尾纹。
  地牢在刀气中崩塌，听雪借着反冲力坠入暗河。
  湍流中有蛟卵试图寄生，却被她体内残存的欺天纹烧成灰烬。
  在意识消散前，她看到河底沉着慕钰婷的断剑，剑柄刻着与王嫣然锁骨烙印相同的狐纹。
  七天后，北漠荒原。
  林源初握着产生裂痕的斩龙刀，刀身映出听雪在暗河漂流的画面。
  桃乐施的琉璃雕像突然渗出鲜血，在空中勾勒出镜宫星图。
  当金红血液流到“天枢“位时，赫然显现出李长宏在药王谷炼制蛟傀的场景。
  “是听雪师姐的冰魄传讯！“
  林源初划破手掌，欺天纹顺着血液注入星图。
  时空在刹那间重叠，他看到三百年前的涂苏曼将半截狐尾埋入寒玉剑胚，而当代的李长宏正通过那截狐尾向各宫掌教输送蛟卵。
  珊瑚树下的王嫣然虚影突然睁眼，斩龙刀自动劈向星图“摇光“位。
  刀锋过处裂开时空缝隙，听雪裹着冰茧跌出虚空，怀中紧抱着慕钰婷的断剑。
  “镜宫是涂苏曼的狐尾所化......“
  听雪咳出带冰渣的血。
  “每道欺天纹都在喂养她的重生蛊......“
  东海方向突然升起血月，七十二峰锁魂链的悲鸣响彻天地。
  桃乐施的琉璃雕像开始融化，血液在沙地画出归墟潮汐图
  ——下一次月蚀时，所有被种下欺天纹的人都将成为镜宫祭品。
  林源初将斩龙刀插入潮汐图中央，刀纹与王嫣然背纹重合的刹那。
  归墟深处传来涂苏曼的尖啸。
  听雪挣扎着将断剑刺入自己心口，以冰髓为墨画出逆转阵法：
  “去找白骨舟......真正的因果在你们相遇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