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无垢宫事变

  "老板娘，你家酒水如何啊?"
  林源初嘴角挂笑，手指敲打在木桌。
  老板娘沾着油渍的光滑衣裙脱掉，看起来已成妇人的夸张身子被解放。
  她做完这些，走到林源初身侧坐下。
  "几位道友，前来是为何啊?"
  林源初简单将自己这边的人介绍一番，目光在这看起来并不大的客栈扫了一眼。
  "哦，是这样嘛?"
  "诸位道友叫我黄三娘就好，过一两日后，我就带你们去无垢宫。"
  "好。"
  林源初只好点头答应，毕竟五大宫里只有无垢宫不理俗事，甚至很少招收弟子。
  客房内，林源初与黄奕一间，听雪与桃乐施一间。
  "林兄，很无趣啊!"
  "看来此行应该会很快结束。"
  黄奕百无聊赖地靠在床上。
  林源初坐在窗边，心里莫名有些慌乱。
  "黄兄，这无垢宫的人你不觉得有些过于热忱了吗?"
  黄奕坐起身，倒也没着急开口。
  只见他手指掐诀，从怀里飞出数张黄符，很快贴在房间四角。
  "林兄放心，没有什么手脚。"
  林源初没再开口，也坐到床边打坐。
  黄奕扁了扁，他也是一个谨慎的人，但有些依旧觉得林兄的谨慎实在有些过了，简直每做一步，都担心自己出现意外。
  他正想着，不知为何就是静不下心来。
  "林兄，我出去买些东西。"
  客栈烛火透明，将黄奕带回的女子身影拉得老长。
  那女子指尖拂过茶盏边缘，水痕竟凝成半只狐尾形状。
  林源初袖中欺天纹骤亮，看清她耳后皮肤下有东西在蠕动——是噬心蛊的母虫。
  "黄兄，此人是?"
  黄奕摊了摊手，开口解释。
  "方才我在访市买东西，刚刚走几步。"
  "这个人就走过来，说她是缺月宫玄景殿的人。"
  林源初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
  "敢问道友有何事相报?"
  “顾长老说今夜子时......“
  "等等，不对劲。"
  女子话音戛然而止，听雪的剑鞘已抵住她咽喉。
  黄奕突然惨叫，心口蛟鳞破体而出，化作血蛟吞了母虫。
  女子瞬间干瘪成蜕皮，露出内里青铜傀儡骨架。
  林源初脸色大变，连忙探出神识，又从怀里取出丹药塞入气息衰弱的黄奕口中。
  "林兄，这，我实在没有想到。"
  黄奕惊魂未定，心口的创伤还有些骇人。
  三人神色紧张起来，各自提着灵器在客栈内搜寻起来。
  老板娘房中只余焦黑信纸，无垢宫特有的冰莲火将字迹烧出暗语：
  “宫主闭关，慎入东殿。“
  "无垢宫也出事。"
  林源初捏住残余字条，抬起眼望向窗外。
  王嫣然颈间琉璃心，突然映出窗外
  ——整条街的商铺招牌下，都垂着王家嫡系才用的引魂幡。
  子时三刻。
  无垢宫山门前，十八具缠着锁魂链的铜人拦住去路。
  为首者额间冰莲纹裂开，露出涂苏曼的狐眼
  ：“李长宏没教过你们，结盟要带投名状吗？“
  涂山氏居然走到人族领地了。
  黄奕的青铜鼎刚祭出，铜人胸腔突然钻出噬心蛊群。
  听雪斩落的蛊虫尸体，竟化作血傀。
  林源初召出青铜大鼎，直接砸在下方。
  王嫣然被迫祭出月轮阵，阵纹却与铜人脚下的锁魂链共鸣。
  林源初袖中毒丹炸开时，瞥见顾无邪正在云台上冷笑。
  “这就是缺月宫的诚意？“
  顾无邪抬手间冰封百里，却封不住黄奕伤口溢出的蛟毒。
  毒雾染上铜人，竟显化出李长宏的面容。
  王嫣然突然呕血，琉璃心里映出无垢宫地底——冰棺中躺着与顾无邪容貌相同的女子。
  “双魂共生术。“
  林源初将欺天纹按在宫主令上，令牌显化出李长宏虚影。
  “顾宫主还要装到何时？“
  云台突然崩塌，真正的顾无邪从冰棺坐起。
  脖颈缠着十一条锁魂链。
  涂苏曼的狐火顺着链条烧来，王嫣然体内的狐纹突然离体，化作钥匙插入棺中女子眉心。
  林源初趁机将碧磷丹塞进铜人丹田，毒爆震碎半座宫殿。
  烟尘中传来顾无邪的叹息：“告诉李长宏，他养的蛊该反噬了。“
  冰蛟幼体在王嫣然锁骨烙印处撕开血口，竟钻入她经脉。林源初的欺天纹突然覆盖双眼，看清七十二道锁魂链尽头拴着的，是缺月宫七十二峰地脉。
  “李长宏用整个宗门炼蛊！“
  听雪剑指苍穹，剑气劈开云雾
  ——每座峰顶都立着与宫主容貌相同的血傀，心口插着冰蛟鳞。
  黄奕突然跪地呕出青焰，火焰里浮现慕钰婷的身影：
  “铸剑池底...藏着斩蛟刀......“
  话音未落，他体内蛟毒化作锁链缠住众人。
  拽向最近的锁魂链林源初捏碎最后三枚碧磷丹，毒雾腐蚀锁链时窥见恐怖真相：
  七十二峰其实是盘龙柱，真正的缺月宫早沉入归墟。
  他们生活百年的宗门，不过是李长宏用蛟鳞幻化的囚笼。
  王嫣然额间琉璃心突然爆裂，冰蛟幼体叼着碎片冲入云霄。
  被锁魂链束缚的“李长宏“们齐声大笑，脱去人皮露出涂苏曼的九尾狐真身：
  “多谢诸位助我炼成万蛟蛊。“
  听雪突然逆转经脉，寒玉剑炸成冰晶裹住众人。
  林源初趁机划开掌心，金红血液绘制的欺天阵穿透幻境，显化出铸剑池方位。
  慕钰婷从池底抛出布满青锈的古刀，刀身铭文竟与王嫣然背上狐纹吻合。
  “你父亲斩天梯的刀。“
  慕钰婷七窍流血。
  “现在该斩因果了。“
  黄奕怒吼着撞向刀锋，蛟毒与刀锈交融的刹那，万丈刀光劈开七十二道锁魂链。
  王嫣然乘着冰蛟抓住刀柄，狐纹与刀纹重叠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三百年前是她亲手将斩龙刀插入父亲后心。
  刀光湮灭时，天地归于寂静。
  林源初抱着经脉尽碎的王嫣然立于废墟，怀中人最后捏碎琉璃心，将涂苏曼与李长宏封入刀痕。
  听雪拾起断裂的寒玉剑，剑身映出慕钰婷消散前的口型：
  “去归墟......“
  三个月后，东海雾瘴中驶出白骨舟。
  林源初眉心的欺天纹已蔓延全身，怀中斩龙刀轻颤——船头垂钓的老叟回过头，赫然是早该魂飞魄散的李长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