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匠人
作者:龙潭散人
老富下午三点就到了西鲁村,问清吾丹的住处,直接找过来。没见着人,便一直等到现在。
搭在树林边的这两间茅草屋,其实更像是制作骨器的工棚。里间的地铺,也就是工作累了,方便休息一下而已。
我们在茅草屋里,倒是看到一套锅碗,屋外也有石块垒砌的简易火灶。但里外两间屋子都没发现吾丹的衣物,因此推断吾丹一定还有别的住处。
现如今的骨器匠人,往上倒数一两代。在五十年前,他们的前辈都是给喇嘛庙制作法器的工匠。
在农奴翻身后,这些专制法器的工匠渐渐老去。而他们的徒子徒孙,便将制作法器的手艺,改为制作能够在民间流通的骨器或石器等饰物或工艺品。
话说当年各大寺庙法器盛行时期,工匠所用的骨材大多是人骨。因为在自然界所有生灵中,只有人,才是最具灵气的。
但在我们看来,用人骨制作法器,无疑有违天和,制作过程也太过残忍。被选做骨材的人死后,必然怨气极大,而阴灵怨气也必将受困于法器之中。
若是这种特殊骨材制作的法器,一直放在寺庙里,高僧喇嘛必有压制怨魂的手段。可如若流出寺庙,势必会惹出祸端。
茅草屋里没有通电,照明仅靠案桌上的一盏油灯。那灯盘里也不知装的是什么油,持续不断地冒着一缕黑烟,将茅草屋四壁也熏得黑黢黢的。
其实从我一进门,就感觉老富不太对劲。他出身道门正统,接触阴灵鬼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眼中却隐隐透着一丝恐惧。
虽说他独自在这茅草屋里待了一整晚,以他的胆量,也不该有丝毫畏惧。
老富在跟我们说话的时候,是不是扭头看向身后。实际上他身后就是木板墙,靠墙堆着不少动物骨骼,此外并无他物。
“江哥,你好像有点紧张。”
“嗬……”老富露出尴尬的笑容,“说来你可能不信,从昨天下午,我拿到这面三界牌之后,就时不时地会感到心悸。”
我不自觉地点点头,那种莫名心悸的感觉,我早就深有体会。“你确定,是这面三界牌造成的?”
“嗯。”
“所以你才会给我留字条?”
“从目前我了解的情况看,接触过这面三界牌的人,极有可能在三天后惨死。我当然也担心,怕自己出事。”
靳漓向老富投去埋怨的眼神,“那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叫上我们?”
老富看了靳漓一眼,又将视线移回我身上。“昨晚天黑之后,我感觉好像被盯上了。我不知道,是因为三界牌,还是因为你。”
“被盯上?”我不太明白老富的意思。“是有人盯梢,还是被什么东西暗中窥视?”
“当然是后者!”老富幽幽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昨晚半夜要去干什么,如果我被暗中窥视的话,很有可能,你也被暗中窥视了。”
靳漓的目光在我和老富脸上来回移动,“我怎么没发现呢?”
我细细回想昨天半夜的情形,脑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当我面对楚宏南的阴魂时,甄悦的阴魂藏在我身后。可我清楚地记得,楚宏南不断回头四处扫视。
就在那个时候,鬼差阿秋从背后穿透我的身体,同时带走了甄悦的阴魂。
如果阿秋早就躲在我背后,那楚宏南为什么还要频频回头?
“难道我也被监视了?”
老富无奈地苦笑道:“半夜回到家,我本来可以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再跟你打电话。但转念一想,还是留下字条,更加稳当。”
靳漓不解地问道:“如果你被监视了,打电话也许会被偷听。可你留下字条,还不照样会被看到。”
“哼,我在字条上,只说让顺子来阿墩子找我。就算字条被那双暗中窥视的眼睛看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你昨晚还不是打电话给丰哥,问他在林城有没有见过三界牌。”
“我是晚上八点给路丰打的电话,当时我在步行街,周围挤满了人。”老富又笑了笑,继续说道:“顺子,你看懂阿秋的意思了吗?”
“呃……”我迟疑着说道:“昨晚他其实是帮了我。”
“没错,阿秋抓着甄悦的阴魂,穿透你的身体。表面上看,是想对你施加震慑。实际上,这对你完全没有影响。”
“是啊,后来阿秋引我进了村子,不但拘走常孟炎的阴魂,还把小强的生魂也交给我了。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也许,阿秋就是做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即便当时你手上冒着火星,也不敢因为小强的生魂,就随意诛灭鬼差。你说是吧?”
我苦笑着点点头,“当时我也只是做做样子,吓唬阿秋。没想到他很配合,把小强的生魂交给我就走了。后来想通这一层,我还有点后悔。”
靳漓立即问道:“后悔什么?”
“我不该那么早就亮出玄冥燇,要是先跟阿秋动手打一场,效果可能更好。”
茅屋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老富急忙对我做出噤声的手势,随即一个箭步跨到门边,闪身冲出茅屋。
我连忙追出去,只见老富朝茅屋后方的树林快速奔跑。在他前面不远处,有个飞奔的人影。
“吾丹,站住!”老富吼了一声,那个飞奔的人影脚步稍有停顿,像是回头看了一眼。
靳漓跟我一起追过去,那个人影已经进了树林深处,老富刚跑进树林,那个人影却又调头往回跑。
“站住……”老富猛地一跳,将那人影拦下,拽着他身上的皮袍,把人拖出树林。
我到了近前,才看清那是个五十多岁的黑脸汉子。穿着一身乌漆漆的皮袍,头发很长,与彩绳交叉绕在头上。
这黑脸汉子眼神惊恐,任由老富拽着也不挣扎,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你是吾丹?”
“嗯。”
“你跑什么?”
黑脸汉子不说话,惊恐的目光从我们三人脸上扫过,随后神经质地扭头看了一眼树林。
老富没敢撒手,仍拽着吾丹的皮袍,把他拉进了茅屋。
“你,你们是谁?”回到自己的茅屋,吾丹眼中的恐惧稍有缓解。
“我们是从春城来的。”老富按着吾丹的肩膀,让他在案桌边的长凳坐下,随后拿出三界牌说道:“你见过这东西吗?”
吾丹皱了皱眉,身子微微后仰,似乎不远靠近三界牌。“这是哪来的?”
“是一对游客在阿墩子的地摊上买的。”
“我没见过。”
虽然吾丹穿着藏袍,留了藏族头式,说的汉语也十分生硬,但他的五官并不像藏人。
只是在这地方生活时间久了,强烈的紫外线,使他的皮肤变得十分黝黑。
“你能看出,这面三界牌,是出自谁的手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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