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空棺

  其实老富坚持上山的目的，就是想挖开王天鹰的坟墓，亲眼看看棺中的骸骨。
  王天鹰虽不是王启尘的亲生儿子，王敬璋、王敬瑄几兄弟也没见过他，但他们从小就听说过这位叔叔的事迹，
  当年要不是王天鹰，从战场上把王启尘背回来，王家现在有没有第四房，还两说呢。
  王天鸿是王启尘最小的儿子，尽管王启尘回到家之后，常年卧床不起，但还是让夫人怀上了最后一胎。
  因此王天鹰不但是王启尘的救命恩人，甚至也可以说，没有王天鹰，就没有王天鸿这一房人。
  每年王氏家族上山扫墓，王敬璋、王敬瑄、王敬琰、王敬瑀四兄弟，都会在王天鹰坟前恭敬祭拜一番，是真心把王天鹰视作家中长辈。
  所以听到老富想挖开王天鹰的坟，几兄弟不由暴跳如雷。要不是王松恒压着，恐怕已经冲上前，向老富动手了。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王松恒在家里地位很高，基本上是说一不二。
  长房大哥王松惟平时不太管事，今天给四叔王天鸿下葬，他虽然也上了山，但主要是招呼工人，安排下葬相关事宜。
  二房王松怀和三房的王松忱都已去世，现在王家也只有王松恒说话管用了。
  十几名杠夫，当即分出四个人，操着工具就开始挖王天鹰的坟。王松惟远远地看着，根本不愿挨边。
  他如今是王氏企业的总经理，眼下只盼着赶紧给四叔下了葬，他好回去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老富把我拉到王天鹰的坟墓前，王松恒也跟了过来。他那四个侄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小富，你们怎么会掉进河里呢？”趁工人掘土的功夫，王松恒又开始探问。
  “哼，有人在小石桥下布了困灵局，想让我和师弟把命留在这，可惜让他失望了。”
  “困灵局？”王松恒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坡顶一座安放着五厢碑的坟墓。
  我抬眼望去，那五厢碑正中刻着王天鹤的名字。
  可王家四兄弟，却全都将视线投向王松恒。
  老富不禁冷笑道：“小石桥下的困灵局，想必还难不住松恒兄吧？”
  “你怀疑我？”王松恒气得脸色煞白，愤然说道：“这两天我哪有时间上山啊？”
  “那边的葬坑，是提前挖好的，定墓位的时候，你没上山吗？”
  “上了，可三天前我就定好了墓位，昨天下午工人上来挖葬坑，我没上来。”
  “嗬嗬，松恒兄，我多嘴问一句，除了你，王家还有谁会布困灵局？”
  王松恒顿时哑口无言，长房大哥王松惟对风水之道向来不屑一顾，王松怀、王松忱已死，王家能布困灵局的人，除了年事已高的王天鸣，也就只剩他自己了。
  挖坟的工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挖开坟土，露出一块略显朽烂的棺盖。
  王松恒叹了口气，让人拿来一块遮阳布，叫他那四个侄子，各持遮阳布一角，挡在棺盖上方。
  “开棺吧！”
  四名工人见主家放了话，立即撬开棺盖。看到棺中空空如也，在场众人无不震惊。
  “怎么是空的？”
  “这，这怎么回事？”
  就连站在远处葬坑旁的王松惟也被惊动，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空棺，一脸惊诧地问道：“松恒，你们……，这……”
  “大哥，你先过去安排下葬，等回去我再跟你细说。”
  王松惟眼中满是疑虑，朝我和老富瞟了一眼，不情愿地走回不远处的葬坑。
  王敬璋不自觉地放下手，王敬琰、王敬瑄等人也松开了那块遮阳布。
  既然棺中没有遗体骸骨，自然也用不着遮蔽阳气了。
  王松恒站到老富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棺材是空的？”
  “我说是猜的，你信吗？”
  “就因为那面罗盘？”王松恒也不笨，当年给王启尘下葬时，那面刻着“靳”字的罗盘不知所踪，当天王天鹰也死了。这两件事，很容易被联系到一起。
  可当时亲眼看见王天鹰被封入棺材、葬进坟墓的人，如今只有王天鸣还在世。要想弄清真相，也只有求助于王天鸣了。
  王松恒见老富不说话，连忙拿出手机联系王天鸣。“喂，大伯，我是松恒。对，刚到山上，正准备给我父亲下葬。不不，我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王天鸣听说王天鹰的棺材是空的，比我们这些在现场的人更加震惊。
  据他回忆，当年给王老太爷办丧礼的时候，灵堂里摆了两副棺木。一副陈放王启尘的遗体，另一副装的就是王天鹰。
  在大殓封棺时，王天鸣与王天鹤、王天鸿三人，还站在棺木旁，最后看了一眼王天鹰的遗容。
  王天鹰死的时候，只有二十四岁。王天鸣兄弟几人，当时还感慨世事无常。随后亲眼看着棺盖被钉死。
  现在王松恒却说，王天鹰的棺材里没有遗体或骸骨，王天鸣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王松恒把王松惟也叫过来，跟王天鸣通了电话。侄儿的话，王天鸣可能还有质疑。但王松惟总不能拿这种事，去骗自己老爸。
  “呃，我现在就从闽州赶回来，你们中午应该能下山了吧？”
  “嗯，差不多。大伯，还有件事，半山小石桥下的河段，被人布了困灵局……”王松恒当着我们的面，把困灵局也说了出来。
  王天鸣当即表示，他这辈子都没布过一次困灵局，早把困灵局的口诀忘光光了。
  老富也不深究，直接让我跟他下山，也不等工人给王天鸿下葬了。
  回到山涧，老富点了一支烟，才慢步走上小石桥。依着一尺多高的桥栏青石，飞快地看了桥下一眼，赶紧把头缩回来。
  “不破掉这桥下的困灵局，只怕还会有人丧命。”
  “怎么破？”
  老富朝桥两头扫了一眼，见前后无人，便小声让我从桥上往河里撒泡尿。
  “你怎么不撒？”
  “这又不是什么吃亏的事，你怎么婆婆妈妈的！”老富拉开裤子拉链，背对着我开始撒尿。“你快从另一边，也撒一泡尿！”
  眼见老富做了表率，我只好跟他背对背，从另一侧桥栏放了水。
  “这就成了？”
  老富低头看了看河面，轻轻点头说道：“困灵局是破掉了，可被困的怨灵，短时间内还不会离开。”
  “我说大哥，你不会是想，把河中怨灵的尸体捞上来吧？”
  “要想永绝后患，就只能把尸体捞上来。”
  “你确定这桥底下的水域有尸体？”
  “废话，我好歹也是茅山门下。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师父的眼光吗？”
  “这是两回事，你的眼力也能与云枫道长的眼光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