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对手

  黑暗中乍然闪现一点微光，彷佛出口就在黑暗的尽头，可距离非常遥远。
  而在微光闪现的一刹那，距我不远处的气息骤然消失。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阴腐气味。
  “这就是地下尸场，给你十分钟，快找吧！”
  “太黑了，我什么都看不到。”
  黑暗尽头的一点微光竟然亮了几分，勉强可以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的尸堆。
  我心头一阵骇然，那个缥缈的声音所创造的灵界，竟能在转瞬之间，将我移动到地下尸场。
  “你不是高桥？”
  “快找！”那个声音微微有些急躁。
  我扶着轮椅，慢慢走了几步。尸场地面凹凸不平，我运足目力环视四周，无法确定方位，只好放开轮椅，十分艰难地迈着碎步。
  其实我也不知道八咫镜碎片在哪，眼前这片尸场，好像也不是我当初去过的那片尸场。
  我和老富早就探明，汪午村的地下尸场，受地形所限，被分隔成几片区域。而眼前这片区域，我确实从未见过。
  “你弄错了，不是这！”
  那缥缈的声音发出一声冷哼，我眼前的景象也随之一变。看清四周的尸堆后，我凭着记忆，缓缓走到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旁。
  “嘿，你知道孙正阳吧？”
  “嗯。”
  我轻轻踢了尸体一脚，“碎片就在他身上。”
  “快取出来。”
  “想要自己过来拿。”我转身走开，脑海中不由浮现当初寅青衣附身孙正阳，被老祁那亲儿子，咬开孙正阳的脖子，将寅青衣的魂魄吸溜进肚子的画面。
  说实话，当时看到这副画面，我都感觉头皮发麻。寅青衣虽是玖菊雷门的刑检司命，可面对冥婴，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寅青衣的魂魄被冥婴吸噬之后，我和老富曾有一个疑问未能解开。那就是藏在孙正阳体内的另一道魂，究竟是谁。
  如今这个疑问总算是解开了。
  那个缥缈的声音沉默片刻，迟疑着问道：“碎片真在孙正阳身上？”
  “没错，是寅青衣亲手放进孙正阳口袋里的。我向来不碰死人的东西，你要碎片，就自己去拿。”
  “你灭了寅青衣？”
  “不，他的魂魄被冥婴吞噬，跟我没关系。”
  “那冥婴呢？”
  “冥婴早就进了地府。怎么，你怕冥婴把你的魂魄也吞了？”
  “废话少说，快去拿碎片。”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死人的东西我不碰。你要碎片，只能自己去拿。”
  与那个声音相反的方向，隐然出现气息波动。我急忙转身，发现在我身后不远处，有一个扭曲的透明身影，正快速向孙正阳的尸体移动。
  我毫不犹豫朝那身影甩出一道暗青色的锋芒，就听一声闷响，那个透明身影倒在孙正阳的尸体上，才拦腰断作两半。
  那个缥缈的声音顿时愤怒地吼道：“八嘎……”
  “我说了，你只能自己去拿！”
  “林顺……”
  “你不用威胁我，想动手就过来。”
  “富清江还在我手上，他的命你不想要了？”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保证你走不出这片尸场。”说完，我就朝那个缥缈的声音走去。
  “站住！”
  “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灵界吗?”我手中握着笞魂索，猛然抽向面前的空气。
  那声音随即发出痛苦的哀嚎，地面凭空出现一个不停翻滚的魂影。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开口的同时，又朝翻滚的魂影狠狠抽了一家伙。“立即表明身份，否则我让你灰飞湮灭。”
  “嗷……”
  魂影仍在翻滚，我虽然已看清这魂影便是在病房门外窥视我的年轻人，还是忍不住多抽了他一记笞魂索。
  “别打了！我是吉田神社大祠官卜东城。”
  “你跟高桥真岩是什么关系？”
  “我……，嗷……，我们是，是竞争对手。”
  “哼哼，你也想当大神官？”
  “唔……”
  “富清江在哪？”
  “他，他就在我的灵界。”
  “你最好能保证他平安无事！”
  “他没事，嗷……，他只是昏迷了。”
  “靳漓的三魂，也是被你取走的？”
  “嗯，对不起，我，我可以把她的魂还给她！”
  “那你现在还想要碎片吗？”
  “不，不敢了。”
  “你怕什么，那碎片放在这也没用，就便宜你了。”
  “真，真的可以给我？”
  “实话跟你说吧，把碎片给你，总好过让高桥捡便宜。”
  “你愿意放了我？”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拿了碎片，然后送我和富清江回去。”
  “送你回哪？”
  “当然是回家了，你知道我住哪吧？”
  “知道。”
  我慢慢走上前，把笞魂索套在卜东城的脖子上，他虽不情愿，可也无可奈何。只能套着笞魂索，爬到孙正阳的尸体旁边。
  隔着尸体的衣袋，摸到八咫镜碎片，卜东城兴奋得无以名状，甚至忘了笞魂索在他魂体上留下的创伤。
  “我说你还磨蹭什么，拿了碎片就赶紧走吧！”
  “是，是。”卜东城从孙正阳衣袋里掏出八咫镜碎片，激动地贴在脸上一阵摩挲。
  “你是不是忘了我刚才说什么了？”
  “没忘，没忘。”
  卜东城话音未落，四周即刻陷入黑暗。我连忙拽动笞魂索，那小子又痛得嗷嗷叫。
  “你别急，马上就到。”
  我眼前立时一亮，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到龙华小区这套四居室的客厅。老富歪在沙发上，费劲地抬起眼皮。
  “江哥，你怎么样？”
  “暂时死不了。”
  灯光下卜东城的魂影竟与实体无异，脖子上套着笞魂索，魂体微微发抖。
  老富有气无力地问道：“他不是高桥吧？”
  “不是，他叫卜东城，说是什么吉田神社的大祠官。”
  老富冷哼一声，眼里冒出凶光。“你怎么知道，阿漓会进那家小笼包店？”
  “只要她从门外经过，我就有办法引她进店。”
  “什么办法？”
  “慰魂香……”卜东城魂影微晃，我和老富同时闻到一股淡淡的奇特香气。
  老祁站在阿漓房间门口，朝我投来疑惑的目光，“顺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大哥，你去我房间待一会，等我叫你再出来。”我背对卜东城，向老祁频频眨眼。
  他自然明白我是什么意思，连忙朝靳漓房里招手，把夏汶歆叫出来，一起进了我的房间。
  我抓着笞魂索，把卜东城拽到靳漓房间门口，老富赶紧跟了过来，正想开口问话。就见卜东城回手抓了一把，手上便多了一团朦朦胧胧的灰影。
  老富一脸震惊，目瞪口呆地看着卜东城将那团朦朦胧胧的灰影，推向躺在床上的靳漓。
  “喔……”只听靳漓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