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受困

  便利店门头上的监控，可以证实我没有说谎。保安看了监控视频，也想不通老富和包子店老板，是如何离开包子店的。
  医院办公室的人，提议上报110。保安却把我拉到一边，询问老富的底细。
  “保安师傅，你应该很清楚，包子店这种情况，即使上报110，也没用。”
  保安点点头，包子店并未发生命案，现场也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他在医院保卫科工作多年，以他的经验，自然能够看出，此事极不寻常。
  “小伙子，你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师傅，我只能告诉你，他在茅山乾元观长大。如果不是觉得包子店老板有问题，他是绝对不会进入包子店的。”
  保安双眉紧锁，手插进裤兜摸出手机，却迟迟没有拨打110的意思。
  “那依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师傅，能不能让我在包子店里待一会？”
  “当然可以，不过，我必须陪着你。”
  “没问题。”
  保安师傅跟办公室的人拿了门面钥匙，又把饭店门口站的人驱散，转身朝我招了招手。
  推着轮椅进了店门，我便示意保安师傅把门关上。
  “不关门行吗？”
  “最好关上。”
  保安拉下卷闸门，但没用钥匙反锁，自己坐在门边的凳子上，用脚踩着门底。
  包子店呈长方形，门面后部用木工板隔出个小间，用来摆冰柜和堆放面粉还有一些杂物。
  外面靠墙摆了八张长条桌，制作小笼包的操作区，紧挨着门面后部的隔板。在蒸炉外侧，有个小玻璃柜，算是收银台。
  我推着轮椅从后面的小间出来，保安微微有点不耐烦了。
  “你看出问题了吗？”
  不管是门面两边的墙面，还是脚下的地板，都没有可供离开的通道。
  屋顶也没有另装吊顶，更没有暗门通向外面。
  整个门面未见一丝阴气，蒸炉已经凉透，还剩十几笼没卖出去的小笼包。
  显而易见，老板走的时候，拔掉了蒸炉的电源。却没有把蒸好的包子，放进冰箱。
  保安继续问道：“就巴掌大的地方，你跟我说说，两个大活人，是怎么消失的？”
  这个问题，让我不禁想起昨天半夜，在病房走廊上看到的那个身影。
  当时我推着轮椅追到电梯间，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
  之后护士陪我调看走廊上的监控，也没发现我亲眼看见的那个身影。
  “师傅，你能不能答应我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
  “第一，让我独自在这待半个小时。第二，半小时后你再进来，如果我不在，你千万不要声张。”
  “这，这怎么行！”
  “师傅，求你让我试试吧，这是找回我朋友的唯一办法。”
  保安考虑良久，缓缓起身拉开卷闸门。“呃，如果有什么事，你就大声叫我。”
  “好。”
  卷闸门重新关好，保安从外面把钥匙插进锁眼，锁好了门。
  我坐在轮椅中，不断环视四周。店里的灯毫无征兆地熄灭，我眼前一黑，只觉一股诡异的气流围着轮椅打转。
  很快这股旋转的气流，就形成一个强劲的旋涡，将我连人带轮椅卷入其中，一时间天旋地转、大脑晕沉，瞬间便失去意识。
  再醒过来时，四周仍是一片黑暗，但已经停止旋转。
  “有人吗？”
  黑暗中想起一个缥缈的声音：“你醒了。”
  “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好像我才是那个有资格提问的人吧？”
  “你想问什么？”
  “那块碎片在哪？”
  “你是高桥真岩？”
  “我说了，你没有资格提问。”
  “好，把富清江放了，我带你去拿碎片。”
  “你连提问的资格都没有，还有什么权利让我放人。”
  “既然谈不拢，你就别想拿到那块碎片。”
  眼前的黑暗彻底陷入沉静，我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在这种环境下，我彷佛变得又聋又瞎，手机屏幕也不亮了。我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整个世界如同陷入停顿。
  但我还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可数着数着，就把心跳声给数错了。
  我并不惧怕黑暗，但完全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却让我觉得生不如死。
  “碎片藏在汪午村的地下尸场，除了我，谁也找不到。”
  那个虚无缥缈的声音还是没有回应，我用力转动轮椅的滚轮，不管朝哪个方向移动，视线都无法摆脱黑暗。
  估摸着早就过了半个小时，等在卷闸门外的保安师傅，应该已经进了包子店。不知道保安看不到我，又该作何感想。
  “嗬嗬……”我无意识地干笑了两声，耳边立即响起那个缥缈的声音：“你笑什么？”
  “我在想，那个保安进了包子店，看不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反正我也出不去了，是哭是笑，又有什么关系。”
  “汪午村地下尸场我去过了，碎片不在那。”
  “碎片是我亲手藏的，你就算有罗盘，也定位不到碎片的具体位置。”
  “小子，你唬我？”
  “信不信由你，我既然进来了，就没想过出去。大不了就是一死，黄泉路上还有富清江陪我。”
  “你以为，你们还有机会踏上黄泉路吗？”
  一听这话，我不由心里发苦。这鬼地方明显就是灵界，如果找不到出口，我就算死了，阴魂也会永远困在灵界之中。
  “小子，我最后再问你一次，碎片在哪？”
  我一声不吭，反正说了他也不信，倒不如装聋作哑。
  可那个声音，显然比我更沉得住气。见我不吱声，也不再多说一句。
  黑暗和沉静，很容易把人逼疯。我迫不得已，又开始数自己的心跳。每次数错，又重头再数。
  在数错了一百多次之后，我竟然睡着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被自己的鼾声吵醒。当我迷迷糊糊听到鼾声猛然惊醒时，黑暗中隐约出现一丝古怪的气息。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我却能感觉到，那丝古怪的气息应该距我不远。
  眼下只要谁先开口，谁就会失去主动权。我继续默默数着心跳，这次只数错了七八十次，又是一阵倦意袭来。
  “小子，你是铁了心不想离开这了？”距我不远处，隐有气息波动。
  “能不能离开这鬼地方，决定权不在我。”
  “告诉我碎片在哪，我可以放你走。”
  “碎片在汪午村地下尸场，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肯相信！”
  “说出具体方位，只要找到碎片，我就放你。”
  “我不懂什么方位，但我保证能找到碎片。你到底害怕什么？富清江不是还在你手上吗？我带你去找碎片，如果找不到，你可以把我和他永远困在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