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意识

  一连三天，老富和靳漓都守在九中教师宿舍大院门外。而夏汶歆，也一直住在老祁的别墅，没有回家。
  奇怪的是罗炜，那天晚上他教我如何开启寄灵符之后，就没再出现过。我去隔壁客房找他，发现手机和充电器都被带走了。
  我这为莫名其妙认下的大爷，最近变得越来越神秘。在我们面前玩隐形也就算了，现在直接玩消失，多少还是让我有些担心。
  第三天晚上，老富和靳漓在曾舜宿舍楼下蹲点，半夜才回到别墅。靳漓直接回房睡了，老富钻进我房里，一脸郁闷地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濮达这妖道，快把我逼疯了。明明知道他在家，可我去敲门，他就是不开。我又不敢把动静闹得太大，他只要知道我们在楼下，就死活不出门。”
  “再等一天，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我们也别进宿舍大院了，你和阿漓在前门守着，我去后面院墙等他。他总得出门买吃的吧！”
  “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有把握抓住他？”
  “嗯。”我点了点头，随即无奈地苦笑道：“江哥，现在还有个问题，就是我看不到藏在曾舜肉身里的濮达。他的三魂很奇怪，不像一般的阴魂有阴气。”
  老富皱了皱眉，立马明白我的意思。“你说的没错，濮达的三魂的确很奇怪。不但没有阴气，而且与曾舜的肉身，好像形成了一个整体，跟活人没什么分别。”
  “你也无法看出濮达的三魂吗？”
  “只能看到曾舜体内存在一个若隐若现的魂影。”
  “我的阴眼对濮达好像失去了作用，如果正面碰上，你有办法让我看见那个若隐若现的魂影吗？”
  “呃……”老富想了一下，随手摸出一支烟点燃。
  我房里没有烟灰缸，只好拿了一只一次性水杯，递给老富接烟灰。
  老富几乎从不在别人房里抽烟，我感觉他应该也没有烟瘾。每次老富点烟，不是想施术法，就是在思考。
  “林顺，其实每个人在刚出生的时候，都开了天眼。襁褓中的婴儿，很容易看到鬼魂，正是因为天眼。但在婴儿长大的过程中，天眼却会渐渐闭合。”
  “我听张老道提过。”我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眉心，“天眼大概就在这个位置吧！”
  “对。我还不满六岁，师父就让我隔着白纸看东西。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什么都看不到。完全靠猜，从周围环境猜想师父会用什么东西考我的眼力。”
  “那你能猜对吗？”
  “嗬嗬，十次有五次能蒙对。慢慢的我发现一个规律，藏在白纸后面的东西，往往是我想看到的东西。”
  “什么？你想看到什么，云枫道长就把那件东西，藏在白纸后面？”
  “不，我指的是意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眼睛所见到的东西，都是在我们的意识中，应该存在的东西。”
  “你的话太深奥了，我不太能听懂。”
  “看到这张桌子了吗？”老富敲了下沙发旁边的小圆桌。
  “嗯。”
  “你能看到这张桌子，是因为这张桌子本来就在这。你的意识早已告诉你，在房间靠窗的地方，摆了一张桌子和一张沙发。不是吗？”
  “江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说废话。”
  “”
  “那我换个说法吧！”老富站起来打开窗户，把烟头放在水杯里杵灭。然后走到门边，关掉了房里的灯。“现在你还能看到桌子和沙发吗？”
  “能，窗户外面有光。”
  老富又走回窗边，关上窗户拉上了窗帘。“现在呢？”
  房间已然陷入黑暗，窗帘完全遮住了室外的灯光。我刚开始确实看不到窗边的桌子和沙发，但过了几秒钟，眼睛彷佛适应了黑暗，隐约可以看到桌子和沙发。
  “能看到是吧？”老富的声音在黑暗中改变了方位，“那你看看我在哪？”
  我的眼睛在黑暗中搜寻，了除了床和桌子、沙发、衣柜，别的什么都看不到。
  “嗬嗬！”老富笑了两声，让我打开房里的灯。
  摸着墙走到门边，我随便一抬手，就碰到了开关，随后房间里恢复明亮。
  老富站在床的左侧，位置刚好正对我刚才站的床的右侧。
  “林顺，你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我的时候，其实我就站在床边，距你只有一米五。可你能看到离你更远的桌子和沙发，却看不到我。你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桌子和沙发摆在什么地方。”
  “没错，这就是我说的，意识决定了你能看到什么。实际上在黑暗中，你什么都没看到，而你却感觉自己看到了摆在窗边的桌子和沙发。”
  “我懂了，我能在黑暗中看到桌子和沙发，是因为在我意识中，已经确定了桌子和沙发摆放的位置。”
  “对咯。”老富朗声笑道：“意识使你确信，桌子和沙发就在那。所以当你朝窗户方向看时，就会认为自己真的看到了这两样东西。”
  “可实际上屋里没有光，我连你都看不到，更不可能看到别的东西。”
  “所以我才说，你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其实是你意识中真实存在的东西。”
  “这不是就是念力吗？”
  老富正色点点头，“在某些人的认知中，意识可以随时转化为念力。比如遭遇矿难的工人，他唯一的意识是求生，这种意识就会转化成念力，支撑他活下来。”
  “那所谓的开天眼，不就是说服自己，确信自己的眼睛，能看到意识中想看的东西。”
  “是不是感觉有点自欺欺人？”
  “嗯。”
  “刚开始的时候，是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但是时间长了，你会发现，自己看错的几率越来越低。到那个时候，天眼就算是重新开启了。”
  “这也太玄了。”
  “对别人来说，确实很玄。但以你的念力，想要开启天眼，真的没什么难度。明天见到曾舜，你就可以试试，到底能不能看到濮达藏在那副肉身里的三魂。”
  “好吧，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去？”
  “赶在午饭前过去，曾舜两天没出门了。”
  “好。”
  睡到半夜，我迷迷糊糊听到门外走廊里有响动。下床走到门后，那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又消失了。
  开门探头一看，只见一个飘逸的背影快步走下楼梯。
  心里正觉疑惑，老富也打开房门，伸头看了一眼楼梯，随即走到我房间门口。
  “是谁？”
  “夏汶歆。”
  “她上来干什么？”
  “不知道，不过她好像在隔壁房门外停留了一下。”
  我隔壁的空房间，最近只有罗炜待过。老富看着隔壁房门，露出困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