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玖菊的手段

  在逼仄的煤棚里，这具黑漆斑驳的棺木，就占掉了接近一半的面积。顶棚上的破洞，已经被保安大爷用水泥瓦盖上，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腐臭味。
  老富所说的尸气，其实并不是一种可以嗅到的气味。而是尸体处于极阴之地，自然散发出的特殊气息，就如同阴气一般。
  可我一走到老富身旁，就闻到一股腐尸特有的气味。
  “别楞着了，开棺吧！”老富把手机插在胸前的衣袋，手机电筒的光刚好能从衣袋上方照出来。
  我看煤棚里也没有工具，只好靠近棺材一头，试着抽动棺盖。老富连忙上前搭手，抓住了另一头棺盖，两人同时用力，竟把棺盖揭开了一条缝。
  电筒的光亮透入棺盖下的缝隙，只见一具男尸躺在棺中。尸体那张脸，我和老富再熟悉不过，正是前两天在汪午村的别墅里袭击我们的全仰玠。
  “他的尸体怎么会在这？”老富惊疑不定地看向我。
  棺中全仰玠的两只手，都处于没有光亮的黑暗中。当时在别墅，老富可是斩断了全仰玠的一只手。
  “江哥，把棺盖抽高点！”
  老富“嗯”一声，手上正向用力，棺材里的尸体猛地睁开眼睛，虽然脑袋没动，却转动两只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我。
  次奥，这特么是要诈尸吗？我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全仰玠毫无征兆地抬手推向棺盖。
  就听嘭的一声巨响，棺盖重重地砸到墙上。要不是老富躲得快，就被棺盖撞到脑袋了。
  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全仰玠已经跳出棺材，抬着还有手掌的那只手，朝我脸上横扫，另一手齐腕断掉垂在腿边。
  老富迅速拔出凌迟刀，向全仰玠抬起那只手的手腕斩去。
  哪知道全仰玠的速度比老富更快，手立时抬高几分，指甲瞬间暴长。我只觉眼睛一花，几根黑亮的指甲犹如尖刃，已经刺到我眼前。
  我顿时惊醒，侧头避开尖利的指甲，同时抬腿蹬了全仰玠一脚。
  老富挥刀斜撩，刀口划在全仰玠的指甲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全仰玠怪叫两声，尸体竟腾到半空飞快地压向老富。
  我想都不想，就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全仰玠的后背衣服往回拽。他这尸身顿了一下，老富的凌迟刀已扎进他胸口。
  全仰玠又是一声怪叫，用仅存的手掌握住老富持刀的手。可脑袋猛然扭转一百八十度，咧着嘴朝我喷了一口灰沉沉的雾气。
  老富惊慌失措地叫道：“快躲开，别呼吸！”
  看到全仰玠那张令人生厌的死人脸，我脑子一热，不由自主地一巴掌抽在他脸上。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全仰玠的脑袋竟与尸身分离，直接掉到地上。
  而他的尸身被老富的凌迟刀抵着，一时还未倒地。老富用力转动刀把，随后朝尸身胯部踹了一脚，这具无头尸才向后仰倒。
  可全仰玠仅剩的那只手，还紧紧握着老富的手。顺着尸身向后倒的力道，老富也被往前带了半步。
  我急忙一掌砍在全仰玠的手腕上，他那只手纹丝不动，死死箍住老富的手。老富既无法把刀抽出来，也挣不开全仰玠的手。
  无奈之下，我只好用力掰开全仰玠的手指，同时老富也用自己的左手抓住全仰玠手腕，右手好不容易才把刀从尸身胸口拔出来。
  就在这时，煤棚门口有人吼道：“你们干什么？”
  我和老富立即转头看向门边，之前我见到的那个夜班保安站在门外，一脸警惕地看着我们，接着又吼了一句“把刀放下！”
  老富赶紧将刀藏到身后，我转过头去，老富正用迷茫的眼神看着我。
  其实我比老富更加茫然，原本挡在我和他之间的尸体已经不见。墙边的棺材盖得好好的，地上也没看到全仰玠掉落的脑袋。
  保安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煤棚里打架？”
  “我，我们没打架啊！”老富脸色极为尴尬，他刚才还当着保安的面，把刀藏到身后。
  “你们俩都出来，跟我去值班室！”保安侧开身子，把门让出来。
  这时我才注意到，正对这间煤棚的四单元402号房，阳台上站着一个老人。
  他身后的卧室没有开灯，阳台灯也没开，但老富插在上衣口袋的手机电筒，刚好能照到他的脸。
  老人的表情跟保安一样，既有些警惕，又带着几分疑惑。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看着我们。
  保安又厉声催促我们出去，老富嘴角挂起一丝苦笑，轻轻推了我一把。
  我明白他的意思，赶紧走在前面出了煤棚。老富大概趁我挡住保安视线时，已经把刀放回了后腰。
  “师傅，别误会，我租了楼上402的房子，今天刚搬来。”
  “那他呢？”保安对拿刀的老富好像还心有余悸。
  “他是我朋友。”
  保安抬头看了下煤棚编号，脸色严厉地问道：“这是401的煤棚，你们进去干什么？”
  我指了一下里面的棺材，开始耐心解释：“我白天过来的时候，煤棚顶上破了个大洞，我在楼上阳台看到煤棚里的棺材。觉得有点奇怪，所以下来看看。”
  “那你们刚才为什么要抢刀？”
  “抢刀？”老富有些莫名其妙，“我们没抢刀啊！”
  “哼，刚才我明明看到，你手里举着刀，他伸手跟你抢。你们既然是朋友，大晚上不在屋里好好待着，跑来别人家的煤棚闹什么？”
  我和老富都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因为刚才我们俩的手，确实碰在一块。煤棚里光线不好，老富上衣口袋的手机电筒，又没照在我们俩手上。
  保安站在门外，看到的便是我和老富争抢那把刀的画面。
  “行了，你们也别狡辩了。”保安瞪着我说道：“你住楼上402，可这煤棚是401的。你们是怎么打开人家煤棚的门锁的？”
  老富赶紧拉上木门，随后又拍了下防盗门上的挂锁。“这门本来就没上锁。”
  “胡说！”保安一手拽住老富，一手抓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拖。“走，跟我去值班室。”
  我和老富对视一眼，只能乖乖跟着保安走。阳台窗下时，那个老人已经不见了。
  “我想问一下，这套房子是谁住啊？”
  保安回头看向我身旁的阳台窗户，“102没人住，快走，别在这耗时间。”
  我和老富在煤棚里的经历，显然是陷入幻境了。就连跟保安说话时，看到他身后阳台上的老人，都是幻象。
  不用说，这一定是玖菊的人在捣鬼，否则我们也不会看到全仰玠从棺材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