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看我

  楚涣涣听着二人明里暗里的挤兑，倒也不生气，不理她们的自说自话，她径直走到，案桌前，翻看起了账簿。
  见她这样看起了账簿，程蕙继续喋喋不休道：“涣涣表妹不要为难自己了，若是看不懂便去前厅帮着指挥指挥丫鬟们做些事吧！”
  这就是明着嫌她碍手碍脚，赶人的意思了。
  楚涣涣依旧没有理会她，只见楚涣涣拿起笔墨。
  程蕙急切惊叫道：“涣涣表妹，这是做什么！别把账簿弄坏了！”
  百忙之中的卢氏也抬起头皱眉，颇有些不耐烦道：“帮不上忙也就算了，怎的还这般顽劣添乱！”
  楚涣涣抬起笔，刷刷几笔，便在账簿上画出了几个圈，在圆圈旁边改上了正确的数字。
  随后，她将账簿扔给卢氏，便大步转身离去，只留下她的话语在萦绕在屋中，久久不散：“这几个地方算错了，厨房的帐要好好查一查了，不打扰你们婶侄情深了，这就告辞。
  卢氏惊讶，她确定楚涣涣从前从没有接触过这本账簿。
  这里的每一本账簿，都是她在保管着，锁在柜中。
  钥匙也是她贴身放着的，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拿到。
  那么也就是说，刚刚楚涣涣她在短短的几息之间，便看出了账簿中的漏洞，这怎么可能？
  程蕙心中也着实震惊，不敢相信。
  她没想到楚涣涣表面不显山不露水，扬州那种小官家出身，竟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比她一个侯府嫡女还精通庶务？
  “大伯母，涣涣表妹任性，您别生气。许是我们刚刚说了她几句，她不高兴了。这么繁杂的账目，怎么可能几息之间便一眼看出来差错？就算是那朝廷的户部官员也不可能有这般本事！”程蕙暗示着卢氏，也暗示着自己。
  卢氏心中也不信邪，但是看楚涣涣方才那般笃定的话语和神情，也不似作伪。
  这个女儿虽然才进府几天，与之接也触不多，但是从她的形式风格中来看，也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卢氏看着账簿上所画的圈，陷入沉思。
  程蕙满脸不可置信地从卢氏手中接过账簿，按着刚刚楚涣涣所圈出的地方，一个一个对着算盘拨弄起来。
  半个时辰的功夫后，她满眼震惊地看着自己算出的数字，竟然与楚涣涣所画出来的分毫不差。
  甚至有些账目她还不曾算出来，因为那牵扯到另一本上的账目，一时半会是算不出来的。
  可是楚涣涣就凭着看了几眼的功夫，便能一下指出来问题所在，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卢氏心中开始重新估量起了自己这个女儿。
  此刻，程蕙也在心中重新衡量了自己这位对手。
  ……
  很快，昭德侯府门口便热闹了起来，马车络绎不绝，人声鼎沸，前来送礼的唱和声更是一声高过一声。
  楚涣涣刚躲了阵正清闲，便又被卢氏又拉去了前厅待客。
  这家夫人，那家小姐的，楚涣涣一一寒暄招呼。
  卢氏亲自将人带在身边，向众人介绍着楚涣涣这个外甥女。
  前来参加昭德侯府的老夫人寿宴的宾客，都是与侯府交好的世家，自然会卖卢氏这个面子，是以也都对楚涣涣客客气气，并没有人与之为难。
  程蕙依旧保持着平常的水准，与世家夫人小姐熟练地攀谈应酬着，活脱脱的就是卢氏的亲女一般。
  今日，令程蕙不快的是，卢氏身边多了个被人吹捧的正儿八经与如是有血缘关系的外甥女。
  此时，门外响起唱和声：“谢家大公子到！”
  人群中一阵骚动，刚刚还端庄持重的众贵女们，一听到谢大公子来了，纷纷开始整理起了仪容，有些贵女的面颊竟然有些许开始发烫。
  卢氏挑了挑眉表示震惊，谢家在整个朝堂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作为谢家的下一代掌权人，谢大公子—谢秉言更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老侯夫人做寿这种普通的场合，谢家一般命管家送来份贺礼，聊表心意便罢了。
  如今居然能惊动了谢大公子亲自前来贺寿，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坐在上寿的老侯夫人，都不由得坐直身子，面色慎重了起来。
  有贵妇人恭维道：“老侯夫人，还是您老人家有面子，您可真是咱们京中老夫人中的头一份。谢大公子这等人物竟然也亲自来祝寿。”
  老侯夫人被人吹捧，面上少不得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看来自家儿子接管了昭德侯府后，确实令侯府更上一层楼，竟然能令谢大公子亲自上门祝寿，这简直比老侯爷还在世时还要风光许多。
  老夫人理了理衣襟，正襟危坐等着谢大公子来堂前给自己祝寿。
  谢秉言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进屋中。
  一身月白色长袍，不染尘埃，整个人如一块无暇美玉般温润，低调且内敛。
  当真当得起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谢秉言早就习惯了这般簇拥，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就算在场的贵女们有一半都红了脸，暗暗偷看他，他依旧目不斜视地走到老夫人面前，双手作揖：“谢氏谢秉言给老侯夫人祝寿，这百寿图是家父亲手所作，祝老侯夫人从今把法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先仙。”
  众人又是一阵感叹：“天啊，谢大公子的父亲不就是谢丞相吗？”
  “谢丞相亲手所作的墨宝，那可是世间珍品，千金难求啊！”“看来昭德侯府真是发达了，就连谢府都不敢怠慢。”
  “谁说不是呢？这一场寿宴过后，昭德侯府在京中的地位怕是不容小觑了。”
  老侯夫人满脸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好好，谢大公子有心了，快来人领着谢大公子去前院上座！”
  谢秉言瞟了一眼卢氏身后的楚涣涣，对她微微点头微笑，这一下令天地失色。
  楚涣涣旁边的贵女更是一阵惊呼：“谢大公子他看我了，他竟然对我笑！”
  “胡说，谢大公子明明看的是我这边……”另一位贵女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