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噩梦

  玉泉院中，楚涣涣也开始忙活了起来。
  虽然她并不喜老侯夫人，但这是她来到昭德侯府的第一次正式场合亮相。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份寿礼一定要重，一定要拿得出手，不仅要向侯府众人彰显出自己的实力，更要向整个京城彰显出扬州知府千金的实力。
  至于程澈说过的，要替她准备贺礼这种鬼话，她可不会指望。
  她楚涣涣，不会再指望任何人。
  ……
  日子似流水，很快，便到了老侯夫人寿辰的前一日晚上。
  昭德侯府上下张灯结彩，处处都透着喜庆。
  这夜，楚涣涣又从噩梦中惊醒，她捂着自己的心口。
  此次，竟然梦到的，不是自己死之前的画面，而是前世与程澈登基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彼时，皇位之争已经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而居于一方宅院天地中的楚涣涣却浑然不知。
  她只知晓，前朝的昭德侯和自己的夫君程洧，回来得越来越晚，越来越忙碌。
  那日，他和程澈刚从卢氏院中请安出来，彼时二人的关系早已经有所缓和，不再如是刚进府般，针锋相对。
  二人共同走出门外之时，程澈突然对她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占了你的，我会负责。”
  声音很轻，很轻，楚涣涣一度都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楚涣涣当时并没有把程澈的这句话放在心上，甚至早都记不起这句话。
  如今梦里前世的场景，清晰地又上演了一遍。
  这次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程澈确实说了句：“占了你的，我会负责。”这句话。
  楚涣涣许久都不曾平静下来，她端起茶壶灌了几大口凉水下肚，才些许缓和了心中的不安与焦躁。
  每每梦到前世，她总是心中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这次除了惶恐与不安，又多了份对未知的恐惧，程澈此人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浮心居中程澈刚回到房中。
  他穿着夜行衣，白日他是昭德侯府，不谙世事的二公子。
  夜里，他就是身上担任着国家子民重任的太子殿下。
  每日他只能睡两三个时辰，且睡眠都睡得很浅。
  唯一一次安睡，便是那日受了伤，在楚涣涣屋中。
  今日躺在床上，他的意识刚刚进入模糊，口中便呢喃了起来：“我不知道会这样，我来晚了，你别死，你别死，啊！”程澈不由的惊叫一声，坐起身来。
  池墨听到声音，推开房门，来到程澈床边：“公子又做噩梦了？可要叫袁老神医过来看一看？”
  程澈不知为何，自己这段日子老做噩梦心。
  梦里的事情，他记不清，也看不清。
  只知道自己每次醒来，都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对于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一般。
  心中充斥着悔恨与痛苦，这种感觉萦绕在他心间，折磨着他内心剧痛。
  “我无事，许是这些日子想得太多，有些劳累了。”程澈再也睡不着，为了缓解心口处的疼痛，他对着池墨道：“来，陪我练剑。”
  池墨顿时哀嚎一声：“不要啊！”
  自家公子每每心情不佳时，便会让人陪他练剑。
  公子的战斗力太强悍，有时候从白天到黑夜，将他与几个暗卫连翻虐上千百遍。
  每次公子练完全后，池墨整个人就跟散架了一般。
  池墨真是宁愿出任务，也不愿意陪公子练剑啊！
  因为公子练剑真的就跟不知道疲惫一般。
  天光微微破晓，程澈的几个暗卫和池墨，接二连三躺在地上满脸疲惫，起不来身。
  而程澈此刻却神清气爽，丢下一句：“勤加练习。”
  便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屋洗漱去了。
  ……
  楚涣涣一大早便被卢氏拉了起来，洗漱穿戴好后便跟在卢氏身后学习。
  今日的卢氏异常繁忙，迎来送往、筹办宴席等杂事，令她忙得脚不沾地。
  她特意让楚涣涣跟着学习，一者是为了让出楚涣涣帮她打下手，二则也是为了锻炼楚涣涣。
  卢氏一边从厨房检查到前院，一边拨弄着算盘，还一边不停地对楚涣涣念念叨叨：“从前，你在扬州不曾学过这些掌家之道，你的那些姨娘也教不了你，你的父亲不提也罢，男人家哪会这些事情。日后，你是要嫁给洧儿的。侯府这些人情往来、迎来送往的事情，包括中馈庶务之道，你都要抓紧学起来了，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楚涣涣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卢氏的这些账本，她只要过目便不会忘记。
  这些同她的那些经商的账本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卢氏巴拉的这些算盘珠子，在她五六岁时便能融会贯通。
  卢氏更加不会知道的是，扬州知府中的掌家之权都是楚涣涣一手操办的。
  楚家虽没有昭德侯府这般高的门第，但人口也不少，不说旁地，就说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姨娘，就比昭德侯府难管得多。
  当然，这些楚涣涣是不会告诉卢氏的，但是到底也没有反驳卢氏，只是不咸不淡地答应了句：“知道了，姨母。”
  卢氏见她这副没睡醒的懒散样子，无奈摇了摇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此时程蕙也穿戴整齐，来到了炉石跟前。
  她挥开了卢氏一旁的宋嬷嬷，亲自给卢氏研墨，声音甜甜糯糯道：“大伯母，蕙儿今日起晚了，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蕙儿便是，今日真是辛苦大伯母了。”
  看见陈蕙这般模样，卢氏终于是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还是你贴心。”
  随即又转头对楚涣涣道：“涣涣，你要向你表姐多学着点，你们年纪相仿，差距实在是……”
  “大伯母，您对涣涣表妹太苛刻啦！我自幼长在您身边，被您调教，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手到擒来的，表妹刚进府，与您生分些，做事不太利落些也是正常的。”程蕙出声打断卢氏。
  这话明着是帮楚涣涣解围，可是细想，就是在暗示她与卢氏才是最亲近的，最孝顺的，楚涣涣虽然与卢氏有血缘关系，但是根本比不上她。
  卢氏暗自叹气，一个虽然是她亲生，但从小便不在她身边调教。
  一个虽不是她亲生，但从小带在身边调教着，到底程蕙是比楚涣涣强上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