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07） 誓言

  [09.誓言]

  五一假期, 程桑榆与郁野请了几天年假，凑成一个长假，去往国外某个小镇度假。

  同行的还有康蕙兰、斯言、简念和琪琪。

  小镇在雪山脚下, 五月时山巅的雪还没化，山脚却已是一片青绿。

  他们的行程非常轻松，一切以休闲为主, 吃吃喝喝逛逛集市，在酒店里泡一泡温泉。

  第二天晚上, 回到酒店，程桑榆在浴室卸妆的时候, 把郁野叫过来。

  “跟你商量一件事。”程桑榆说。

  “嗯？”

  “有个拍人像非常厉害的摄影师, 这几天也在这边度假，我想找她给我们拍照片, 你愿意吗？”

  “我都可以。”

  程桑榆看他：“你知不知道你脸上写了五个大字。”

  “嗯？”

  “舍命陪君子。”

  郁野笑了声，“临时约她来得及吗？”

  “以前合作过，应该没问题，她也是南城的。你不用管，我来联系。”

  郁野点头。

  过了一会儿，程桑榆来与他同步联系的结果：“我们拍照定在后天。明天我会跟她碰头, 然后去集市里选一选拍照要用的衣服和道具, 你明天陪我妈和斯言去马场里体验一下可以吗？”

  郁野说：“好。”

  隔日，两人分头行动。

  郁野跟康蕙兰和斯言在外面吃过晚饭, 回到酒店。

  房间门开着，除了程桑榆还有两个人，一人手里拿着相机，在与程桑榆沟通，另一人在一旁熨衣服。

  郁野站在门口, 稍有迟疑。

  程桑榆注意到了，朝他招招手，“这个是明天给我们拍照的摄影师宁老师和她的助理。”

  郁野颔首打声招呼。

  那摄影师跟他挥了挥手，稍作打量，看向程桑榆，笑说：“你老公骨相蛮好的，一看就很上镜。”

  程桑榆：“他不习惯面对镜头，就还是尽量抓拍为主。”

  摄影师比个“OK”的手势。

  另一边，她助理已经把衣服熨得差不多了，两人跟程桑榆约好了明天碰面的时间，就拿上东西离开了。

  熨烫的是一套黑色西装，程桑榆将其小心翼翼挂进衣柜里，郁野看见旁边还有个黑色的防尘袋，便问：“那套是你的？”

  “嗯。”

  “什么样的？”

  “明天再看吧，很容易皱，好不容易熨好的。”

  郁野点点头。

  两人洗漱完毕，为了方便第二天化妆，程桑榆难得敷上了面膜，还做了整套的护肤流程。

  这样倒搞得郁野紧张起来，他知道程桑榆这个人平常懒得很，护肤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熄了灯，郁野那边手机还亮着。

  程桑榆转过头去，“你在看什么？”

  “拍照不紧张的秘诀。”

  程桑榆莞尔。

  隔日，郁野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程桑榆人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视频电话打过去，程桑榆正在简念的房间里化妆。

  她要先去拍一组单人的，叫他先去吃早饭，等一下琪琪会过来给他化妆。

  郁野听从安排，他知道女孩子拍写真是个慢工出细活的繁琐工程。

  吃过早饭回到房间，没过一会儿，琪琪和那个摄影师的助理过来了。

  郁野把门敞开着，让两人进来，顺便问道：“程桑榆呢？”

  琪琪：“桑姐还在拍。”

  琪琪把化妆箱推进来，安排郁野在面光的位置坐下，一边开始给他上妆，一边笑说：“我们又合作了，郁老师。”

  郁野：“嗯。”

  “紧张吗郁老师。”

  “……嗯。”

  “琪琪你别把人给逗自闭了。”简念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郁野从镜中看了一眼，打声招呼：“念姐。”

  简念咬着一颗苹果走进来，倚住书桌，笑说：“桑怕你无聊，叫我过来陪你聊会儿天。”

  “不会。”

  说是陪他聊天，结果最终简念和琪琪聊了起来。

  琪琪：“沈老师不是摄影师吗，桑姐怎么不找他拍啊。”

  简念哈哈大笑：“沈既明拍商业还行，写真就算了。而且人都已经有女朋友了，还是得注意避嫌。”

  “沈老师终于脱单啦。”

  “嗯。”

  “什么样的？”

  “不知道。他说等感情稳定了再请大家吃饭认识。”

  妆没一会儿就化好了，基本只稍微扑了一点底妆，弄了一下头发。

  琪琪收拾好化妆箱，简念说：“车在酒店门口，桑说让你衣服换好了就过去。我们就先自己去玩了哈。”

  郁野点头。

  简念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别紧张。”

  郁野原本并不紧张，被琪琪和简念这样连番提醒，反倒不自在起来。

  待人离开之后，他把衣柜里的衣服换上。

  黑色的塔士多风格的西装，衬衫前胸是风琴褶的设计。

  他不确定要拍的是什么风格的照片，镜子里瞧了瞧，觉得样式很显正式。

  下楼，门口果真有一部车在等。

  司机拿英语同他沟通，确认过身份之后，请他上车。

  小镇风景秀美，穿过花木扶疏的街道，白墙红顶的建筑渐渐稀疏，视野之内，开始出现大片青绿绵延的原野。

  车行驶在原野间的小道上，凉风拂面。

  开了一会儿，拐过几个弯，向着更高处爬升。

  最后，车停在了路边一棵苍绿繁茂的树下。

  司机转过头来，笑着对他说目的地到了。

  郁野四下看了看，远近没有任何人。他有些莫名，便问司机是不是确定。

  司机笑说确定，说就是让他送到这里，剩下的路，订车的人叫他自己往前走。

  郁野便下了车。

  这样的风景，即便步行，也是顶级的享受。

  风过原野，苍郁的绿色，即便闭上眼睛，也仿佛会一层一层地涌入眼底。

  郁野走了一阵，越过一道山坡，脚步一顿。

  前方另一棵树下，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人，正坐在木质的长椅上。

  她似乎等了很久，静止地将要与天地之间的苍郁融为一体。

  郁野微怔，快走两步。

  程桑榆这时候把头转过来看了一眼，随即站起身。

  他在她的微笑里走到她面前去，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马蹄莲，花梗拿白色缎带扎在了一起。

  她穿的是荡领的缎面长裙，裙身看似不经意的褶皱，却都是精心剪裁的结果，衬得身形高挑，宛如她手里的马蹄莲一样优雅。

  裙尾并不夸张，只是稍稍盖过高跟鞋的脚面，加之并未佩戴头纱，所以，并不能使人第一眼就联想到……

  这是婚纱。

  但她手里这样的花束，通常只会在婚礼上，作为手捧花出现。

  郁野被惊讶和狂喜击中，情绪上涌，半晌没有作声。

  至此，他自昨天开始，便觉得一切安排都有些异样的原因，都得到了解释。

  程桑榆伸手，郁野不自觉地朝她走近一步。

  她抬眼看着他，笑说：“对不起，度假、拍写真什么的，都是骗你的。”

  郁野也笑，“嗯。我现在知道了。”

  一时只有风吹过。

  “郁野……”程桑榆望着他，深吸一口气。

  “嗯。”郁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下头去，垂眸，拿微微泛起雾气的眼睛看着她，等她说出她想说的话。

  “我很早就不迷恋形式上的东西了，有些形式反而会滋生懈怠。能够让一段爱情持续下去的，只有爱情本身。但是我还是想和亲朋好友分享我们的喜悦，所以我策划了这场仪式。”程桑榆回头望了望，“前面，你妈妈、姐姐，还有最好的朋友都在，我的亲人朋友也是……如果，你愿意跟我共度余生的话，我们就一起走过去，好吗……”

  最后一个字话音还没落下，郁野已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紧紧抱入怀中。

  风声掠过原野，天地俱寂。

  心跳与誓言一样掷地有声。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