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番外：田园生活（3）

  “好吧。”
  小藢搂着妈妈的脖子，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看着地上的蜗牛和哥哥。
  齐风看着妻女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磨得发红，隐隐作痛的手掌。
  那里已经起了两个小小的水泡。
  他甩了甩手，对还在跟一小块硬土较劲的飐飐喊：
  “儿子，加把劲！翻完这块地，爸爸带你去荷塘边玩。”
  给妹妹抓青蛙，让她知道那才是呱呱叫的重重。
  “好哇，抓青蛙啦。”
  飐飐一听，顿时像打了鸡血，小锄头挥得更起劲了。
  虽然效率依旧感人，但那份热情感染了齐风。
  父子俩在烈日下继续着他们笨拙而认真的劳作，汗水滴落在新翻带着清香的泥土里。
  日头西斜。
  给田野万物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暑气未消，但空气里开始流动起一丝若有若无带着水汽的凉意。
  “走，出发去荷塘。”
  齐风兑现承诺。
  带着一身汗水和泥土气息的飐飐，后面跟着白薇、小葵和小藢。
  在白奶奶的指引下，沿着屋后一条蜿蜒在稻田埂上的小路，朝村外那片荷塘走去。
  还未走近，先闻其声。
  不是蛙鸣。
  此刻尚早，而是无数翅膀高频振动发出的‘嗡嗡’声。
  再走近些，那震撼的景象便扑面而来。
  好大的一片荷塘！
  碧绿的荷叶铺满了整个水面，层层叠叠，高低错落，一直延伸到远处朦胧的树影下。
  无数粉的、白的荷花点缀其间。
  有的含苞欲放，羞怯如少女。
  有的已然盛开，花瓣舒展，露出嫩黄的花蕊。
  在夕阳的金辉里亭亭玉立，美得惊心动魄。
  而最令人屏息的。
  是那漫天飞舞的精灵。
  是数不清的蜻蜓！
  红的像燃烧的炭火，蓝的如深邃的宝石，绿的似翡翠，黄的赛金箔，还有通体漆黑如墨的，翅膀在夕阳下折射出变幻莫测的虹彩。
  它们在空中急速地盘旋、俯冲、悬停、追逐，交织成一片流动的、斑斓的光影之河。
  那密集的‘嗡嗡’声。
  正是它们成千上万对透明翅膀共同奏响的生命交响曲。
  这可是几个孩子在城里看不到大自然的壮丽。
  “哇——！”
  飐飐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长长的惊叹，眼睛瞪得溜圆，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小葵也看呆了。
  下意识地抓紧了舅妈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纯粹的惊喜。
  “舅妈，这蜻蜓我还只是在课本上见过，没想到会这么漂亮......”
  连被白薇抱着的小藢，也停止了啃手指。
  呆呆地望着那漫天飞舞的流光溢彩，小嘴微张。
  齐风和白薇对视一笑。
  城市里精心布置的灯光秀，远不及这荷塘夕照下万蜓齐飞的野性生机来得震撼心灵。
  “爸爸，好多蜻蜓，我要抓！”
  飐飐回过神来，兴奋地跳着脚，就要往塘边冲。
  “慢点！”
  齐风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后衣领，“小心掉水里。”
  他弯腰在塘边的草丛里折了几根细长坚韧的草茎。
  手指灵活地翻飞，很快就编好了一个简易带柄的小草环，递给飐飐，“用这个，轻轻兜过去，别伤着它们。”
  他又编了一个给小葵。
  两个孩子如获至宝，拿着小草环蹑手蹑脚地靠近塘边，眼睛紧紧盯着那些在低空盘旋或在荷尖上短暂停歇的蜻蜓。
  飐飐瞄准了一只通体碧绿，停在一片挺出水面的宽大荷叶边缘的蜻蜓。
  他紧张得小脸绷紧，慢慢举起草环，缓缓靠近......
  就在草环即将兜住那精灵的瞬间，绿蜻蜓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嗖’地一下腾空而起，轻盈地划了个弧线，飞走了。
  “哎呀！”
  飐飐懊恼地跺了跺脚。
  旁边的小葵则运气不错。
  她看准了一只翅膀带着金色斑纹的红蜻蜓，它正悬停在一支荷花苞前，似乎在好奇地打量。
  小葵的动作更轻柔，草环从侧后方悄悄靠近，如同慢镜头。
  终于，草环的边缘轻轻掠过了蜻蜓的尾部。
  那红蜻蜓受惊，猛地向前一窜。
  不偏不倚，正好撞进了草环的圆心里。
  “啊！抓到了，我抓到了！”
  小葵激动得小脸通红，压低声音欢呼起来，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草环，生怕惊飞了里面的‘战利品’。
  那只红蜻蜓在草环里惊慌地扑腾着翅膀，金斑闪耀。
  飐飐羡慕地凑过来看：“姐姐好厉害呀。”
  更加专注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白薇抱着小藢，坐在塘边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
  小藢扭着身子要下去。
  白薇把她放在脚边的草地上，叮嘱：
  “就在妈妈旁边玩，不许往水边去哦。”
  “好吧~”
  小藢乖乖点头，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石头缝里，几只小小的青蛙在蹦跳。
  她立刻忘了蜻蜓，蹲下去，小手指追着青蛙点：
  “呱呱......小呱呱！”
  又学起了青蛙叫。
  一只胆子大的幼蛙似乎被她模仿的叫声吸引，停下来，鼓着腮帮子看着她。
  小藢高兴极了，学得更起劲。
  齐风见状走过去端在女儿身旁，摸着她毛茸茸的脑瓜子。
  又指着有哇笑着说：
  “小藢，这就是小青蛙，只有它会呱呱叫。”
  “哦~”
  小藢似懂非懂点脑袋，继续对着幼蛙呱呱叫。
  齐风看着孩子们沉浸其中的快乐模样，心里一片宁静满足。
  他也来了兴致。
  也给自己编了个草环，去扑飞行灵巧的蜻蜓。
  可惜。
  他还没两孩子手脚灵活，愣是一只没扑着，还没走上去蜻蜓就早早展翅逃走，似知道有人靠近。
  飐飐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嘲笑：
  “爸爸好笨！”
  齐风老脸一红，作势要敲他脑袋：“臭小子！”
  就在这时。
  靠近浅水区的水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哗啦水响。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泥里快速钻动。
  紧接着，小葵惊喜到变了调的尖叫声划破了荷塘的宁静：
  “啊——！”
  “泥鳅，好大的泥鳅！”
  这一嗓子。
  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霎时间，原本在低空密密麻麻飞舞，悬停的蜻蜓大军。
  像是得到了统一的指令，‘轰’的一声。
  无数翅膀同时猛烈振动，朝着荷塘远处的稻田上空急速飞去。
  刚才还喧嚣热闹的荷塘上空，瞬间变得空旷了许多。
  只剩下零星几只胆大的蜻蜓还在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