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一十四章 毒素

  金蛇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似平和、看似理智、看似还有几分仁慈的人族修士，体内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杀意。这杀意与楚阳之前展现出的佛家慈悲、道家自然、金刚庄严，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却又诡异的和谐统一。

  而就在这时，更让金蛇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楚阳的身后，那被血色杀意笼罩的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身影。

  那身影起初很淡，如同水中的倒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迅速变得凝实，轮廓逐渐清晰。最终，一个与楚阳体型大致相当、面容有七分相似、但气质迥然不同的人，出现在了楚阳身后。

  这个人，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俊朗，眼神平静如水。他的气息与楚阳相比稍微弱了一些，没有楚阳那种如山如岳的厚重感，没有那种如渊如海的深邃感，但却多了一份出尘脱俗的飘逸，一份超然物外的淡然。

  更诡异的是，这个人身上，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他站在那里，如同一个精致的雕像，如同一个虚幻的投影，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只是从某个遥远的时空中投射而来的影像。

  金蛇的独眼死死盯着这道身影，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它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一个它不愿相信、不敢想象的可能性，在脑海中浮现。

  “不可能……不可能……”金蛇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颤抖，“这到底是什么？分身？化身？还是某种幻术？”

  它试图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幻象，一个楚阳用来迷惑它的手段。毕竟，在它的认知中，无论是分身还是化身，都不可能拥有如此清晰的自我意识，不可能与本体如此和谐共存，更不可能……帮助本体转移毒素！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彻底打破了它的幻想。

  金蛇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留存在楚阳体内的毒素——那些如同附骨之疽、深深扎根在楚阳血肉深处、与他生命本源相连的诡异毒素——正在以缓慢但确实存在的速度，从楚阳体内流出，流向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景象。

  肉眼看去，楚阳身上没有任何变化，伤口没有流血，皮肤没有变色，气息没有紊乱。但金蛇通过毒素与自己的联系，却能“看”到那些无形的毒素，如同一条条细小的黑色溪流，从楚阳的经脉中渗出，穿过皮肤，在空气中蜿蜒流淌，最终没入那道白色身影的体内。

  白色身影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静静站在那里，面容平静。但随着毒素的流入，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不适。但他没有抗拒，没有躲避，而是主动张开双臂，如同一个巨大的容器，将所有流入的毒素尽数接纳。

  “这……这怎么可能？”金蛇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刺耳，“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本座的毒素外人根本无法解除，你就算将其转移，也只是徒劳！毒素会寻找新的宿主，会继续侵蚀，最终还是会回到你身上！”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歇斯底里的疯狂，那是信念被颠覆时的本能反抗，是世界观被打破时的绝望挣扎。

  楚阳终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色身影，脸上露出了进入这个洞穴以来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不是冰冷的嘲弄，不是怜悯的叹息，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感激、几分如释重负的微笑。

  而与此同时，那道白色身影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与楚阳的赤红血眸完全不同，是清澈的淡金色，如同初升的朝阳，温暖而明亮。他的目光落在楚阳身上，先是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责备，但很快化为理解和包容。

  然后，第三个声音，忽然响彻在洞窟之内。

  那声音清朗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种超脱尘世的空灵，却又与楚阳的声音有七分相似。只是语气更加随意，更加轻松，仿佛眼前这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不要总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到我的身上？”

  白色身影——楚阳的未来身——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处隐约能看到几缕黑气在流转，那是刚刚流入的毒素。

  “我虽然不死，但不代表不会受到伤害。这些东西……啧，还真是够麻烦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嫌弃，仿佛楚阳给他带来的不是什么致命毒素，而是一堆脏兮兮的垃圾。

  楚阳转过头，看向未来身，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甚至带着几分孩子般的狡黠。

  “这件事就暂且委屈委屈你。”楚阳的语气轻松，仿佛在与老朋友聊天，“不过这些毒素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这里可是有人说，他的毒素无人能挡，他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他指了指对面的金蛇，眼神中满是戏谑。

  未来身闻言，也转过头，看向金蛇。他的目光在金蛇身上扫过，从断角到独眼，从金纹到伤痕，最后定格在那张因为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蛇脸上。

  然后，未来身露出了一个极其不屑的笑容。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敌意，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一种对井底之蛙的怜悯。

  “放出如此狂言，他还真是有些意想不到。”未来身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毒虽然有些难缠，但在我看来，并非是无药可解。它的结构虽然复杂，但终究脱不开‘毒’的范畴。只要是毒，就有克制之法，就有净化之道。”

  他顿了顿，看向楚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是没有见过我的存在。不过他现在既然见到了，想必也应该知道，他的毒素不是什么人都抵抗不了的。”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金蛇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