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春山如黛草如烟（19）

  青霜剑插在冰岩上，剑穗挂着的冰凌折射着月光。
  陈安云望着姬红雪睫毛上的霜花，伸手想替她拂去，指尖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蜷缩成拳。
  "你肋下的伤..."姬红雪撕开染血的绷带，指尖凝着微光。陈安云忽然抓住她手腕，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浪费真元了，这点伤死不了。"
  冰洞里火光摇曳，映得少女耳垂上的红玉坠子像一滴血。
  叶孤寒躺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胸口缠着的布条渗出紫黑色——撞破大阵的时候，陈安云很好的保护了姬红雪，却没来得及顾得他。
  不过两人已经检查过了，死肯定是死不了的。
  陈安云望着洞外呼啸的风雪，忽然觉得此刻寂静烫得人心慌。
  "原来你还记得啊……"姬红雪将药膏抹在他肩头剑伤时，指尖有些发抖，"你说以后有机会，要带我走遍天下，悬壶济世。"
  "记得。"陈安云喉结滚动。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任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淡淡的暧昧。
  ……
  "其实，出了雪山往东……就离开了平洲地界。"
  陈安云忽然开口说道，他的指节叩在冰岩上发出脆响。
  姬红雪的嘴张了张，瞳孔倒映着跳动的火光。
  她明白陈安云的意思。
  她又何尝不想和面前这个日思夜想的人一起浪迹天涯。
  但是……
  姬红雪轻轻叹了口气："可是……祖父尸体，被他们炼成了血傀儡。"
  "那又怎么样？我们可以在吕州开间医馆，或者去中州，甚至可以从滨州进入无尽海，从此远离大陆……"陈安云突然转身，青霜剑穗扫落一地冰晶，"用不着和血莲宗死磕，你明明知道以自己的力量……"
  "对不起……"姬红雪脖颈泛起薄红，"但我无法做到以这个样子离开平洲。"
  她低下头，不敢去看陈安云失落的表情。
  确实，现在她面对敌人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所能应对的范围，但是她就是做不到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
  冰洞外传来雪枭凄厉的啼叫。
  但下一秒，面前的男人竟然笑了起来。
  "行吧。"他突然幽幽一叹，攥住姬红雪冰冷的手腕，"既然不愿意现在就跟我走的话，那我们就回姬家。"
  "回姬家？！"
  姬红雪猛然抬起头，却并没有如想象的那般，看到陈安云脸上的失落，反而他是带着笑意地说道："是啊，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姬家内部人勾结血莲宗干的吧，这么说起来，我们也不一定非要和血莲宗对上，找到那个在幕后谋划这一切的人就行了。"
  "是二爷……"
  "嗯？"
  "不用找，谋划这一切的，就是姬家的二爷。"
  "那不就结了吗？"陈安云的眉心瞬间舒展。
  "可是你的伤……"姬红雪担心道
  "我的伤看起来惨烈，实际上并没有想象这么严重。"
  为了表明自己没有骗人，他甚至拉开自己衣襟，将胸口的伤势再次展现给姬红雪。
  伤痕累累的躯体上，确实肉眼可见地，比刚才深可见骨的伤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就连断臂处，都开始长成了一个小小的肉芽。
  "再怎么说，我也是长生境的修士嘛。"陈安云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姬家，砍了你那个什么姬家二爷，然后将你祖父的尸体妥善安置之后，再履行我们约定好的事情如何？"
  姬红雪的指尖戳进他掌心剑茧："可是……"
  "没有可是……"陈安云喉间溢出轻笑，突然被呛得咳嗽起来。血腥气弥漫的刹那，带着药香的帕子已经按在他唇上。
  "行了，我知道了……"
  "那好……一言既出！"
  姬红雪深深地看了陈安云一眼，认真地说道："驷马难追。"
  气氛再一次沉静下来……两个人的身影，开始慢慢靠拢……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叶孤寒忽然发出梦呓："师父……"
  "啊，他好像醒了……我去看看。"
  姬红雪顿时小脸通红，正准备要去看，却被陈安云反手扣住五指……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冰壁上，恍若交颈的鹤。
  "听说吕州有十万里沙漠，还有月牙一般的湖泊……"陈安云摩挲着少女腕间红绳，"那里的人们围绕着湖泊建立了一个巨大的城市。"
  姬红雪突然将额头抵在他肩窝，声音闷得像化不开的雪："那我们的医馆，一定就不愁没有生意了，对不对？"
  陈安云欣然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