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楚怀柔

  父亲的身影在楚怀柔的脑海中已变得模糊不清，但她仍依稀记得自己五岁那年，父亲把她郑重托付给太一宗宗主顾天齐时所说的话。
  自那以后，她便与父亲失去了联系，再未相见。而且，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对父亲的去向三缄其口，绝口不提。于是乎，楚怀柔下定决心要听从父亲的教诲，简单快乐地生活下去。
  很快她就被顾天齐带到了灵剑峰，迎接她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和蔼老头，以及旁边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
  顾天齐告诉她，这个和蔼老头便是她以后的师父。
  她的师父李无极是个大器晚成的妙人，修炼总是慢人一步，却在寿元耗尽的最后一天突破了长生，所以才是一副老头子的形象。
  不过她更关注那个很好看的男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
  “陈安云，平安的安，云朵的云，你呢？”
  男孩好奇地打量着她。
  楚怀柔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小声道：“我叫楚怀柔。”
  李无极笑着说道：“这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也是你的大师兄。”
  “那我呢？”
  “你当然就是二师姐。”
  “我不当二师姐行不行。”楚怀柔皱着小小的眉头。
  李无极脸上笑容一滞，好奇道：“难道你想当大师姐？这我可不敢答应你，你还需得我那傻徒弟答应才是。”
  “不、不、不。”楚怀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以前爹爹给我讲的那些话本里，受宠的可都是小师妹，所以我要当小师妹。”
  “啊，这……”
  “不行吗？”楚怀柔歪着头问道。
  “好像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楚怀柔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整个灵剑峰的小师妹。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也成为了陈安云唯一的小师妹。
  陈安云喜静，最喜欢的是一个人看月亮。
  楚怀柔喜动，总是在他看月亮的时候缠着他。
  明明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却整天形影不离。
  “你这么缠着你大师兄，以后他成亲了怎么办？”隔壁的师姐调笑道。
  楚怀柔完全不吃这一套，理直气壮地说道：“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嫁给大师兄呢。”
  然后她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一定是你喜欢我家大师兄，过来打起板的是吧。”
  她双手叉腰，不顾对面师姐拼命的打眼色：“我告诉你，大师兄是我一个人哒，你们谁都不要抢。”
  “咳……”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怀柔脸瞬间变得通红，丝毫不敢回头看，一溜烟就跑没影而来。
  只留下陈安云看着对面师姐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脸的茫然。
  他来得迟，其实什么也没听到。
  咳那一声纯粹是嗓子不舒服罢了。
  但从那以后，整个灵剑峰的人只要看到楚怀柔和陈安云在一起，都不会不自觉的露出一脸莫名其妙的姨妈笑。
  他们是大师兄与小师妹。
  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那个时候的楚怀柔，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
  她只觉得每天能够开开心心，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就是最幸福的时光。
  她发自内心的，希望这样的时光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
  转折点是从师父失踪开始的，这让整个灵剑峰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师兄竟然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灵剑峰的代理峰主！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和困惑，但大师兄却默默承担起了这份重任。
  自从当上代理峰主之后，大师兄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他每天除了要坚持不懈地修行，提升自己的实力外，还要处理各种各样繁琐的事务。山峰内的大小事情都需要他亲自过问、决策，从弟子们的修炼进展到资源分配，再到与其他支脉的交流合作，每一项工作都不能有丝毫马虎。
  随着大师兄越来越忙，他陪伴自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曾经，他们一起练功，一起探索山林，度过了无数快乐的时光。但现在，这些美好的回忆似乎已经离自己逐渐远去。
  再后来，周青就出现了……
  两个人的距离开始变得越来越远……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然后，某一天，周青似乎看出来了自己对大师兄的感情，于是告诉自己，如果大师兄心里真的有自己，不妨尝试和他在一起。
  这样大师兄就会为自己吃醋，也会更多的关注自己。
  于是那段时间，自己开始和周青在一起，并且刻意在大师兄的面前，装作很亲密的样子。
  但是，他并没有为了自己而生气，回头。
  反而一副祝福自己的模样。
  原来，他从来就只把自己当做妹妹而已吗？
  直到那扬染血的婚礼之后，楚怀柔心想，大师兄一定会看自己笑话的吧。
  毕竟周青，是自己抛弃了他，然后做出的选择。
  但楚怀柔没有想到，大师兄并没有笑话他。
  反而是心疼地将她拥在了怀中，然后，开始了那扬惊天动地的复仇之旅。
  ……
  如果要问楚怀柔，在她直到目前的生命为止，最幸福的时光在什么时候。
  那楚怀柔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就是在这段大师兄为她复仇的旅途之中。
  因为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真正与他朝夕相处了一年的时光，才终于了解了自己这个曾经的爱慕之人，在卸下温文儒雅的外表之后，竟然是如此的风华绝代、神采飞扬！
  尤其是在月牙城清理天魔宗的势力的时候，陈安云几乎每天都会受伤。
  但无论他在白天受了多重的伤，每到晚上，他总是会拿着一壶酒，一个人坐在枝头，一边轻抚着手中的无双剑，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大师兄是在想我吗？
  每当这个时候，楚怀柔就会觉得异常的心疼。
  因为她已经逐渐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原来自己。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那个帅气的男孩时。
  她就已经喜欢上他了。
  而且这份爱恋从未改变过。
  只是他已经陪在她的身边。
  而当这种陪伴已经成为了习惯，而习惯又成为自然的时候。
  就会蒙蔽自己的眼睛。
  只可惜，她知道的太晚了。
  尤其是当她明确的知道，他即将真正的离开她的时候。
  于是，当自然重新成为习惯，而习惯不再是习惯的时候。
  楚怀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自己骨髓挖出的痛苦。
  是啊，原来他，早就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了。
  可是失去他之后。
  自己也不再是完全的自己了。
  后来，每当她斩妖除魔之后，总是会去附近的凡人城镇逛逛。
  她总是幻想，再某个抬起头的一瞬间，再能看到那一双熟悉的眼眸。
  然后一眼万年。
  而自己能够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把拉住他。
  然后不顾一切地将他拥入怀中，然后告诉他：
  “我，楚怀柔，愿意嫁给陈安云为妻。”
  但可惜幻想终归是幻想。
  从师父的口中，她知道了他最多只剩下十年的寿命。
  但往后数千年，直到她已经成为了万人敬仰的无双女帝，她都仍然没有再遇见过他。
  ……
  但楚怀柔只有自己清楚。
  若是这个世界真有天道存在，愿意以她现在的全部修为，全部成就，来换取当初在灵剑峰的短暂时光。
  她也会甘之如饴。
  然后……她的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
  所以，当她再次推开门，喊出‘师兄’两个字的时候。
  天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强忍住将他拥入怀中的冲动的。
  而更有趣的事，她发现这个时候的师兄，竟然还在为宗门大比的对手忧心忡忡。
  她心中暗笑，谁会想到这个忧心忡忡的少年，会是在某个未来一人一剑独闯天魔宗的绝世天骄呢？
  所以，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声地喊道：“我的师兄，天下无敌。”
  同时，她也在心中暗暗发誓——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失去他了。
  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