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小小的教训

  刘所长急匆匆地跟在宋祁年身后，脸上的笑容比春天的花儿还要灿烂。
  “宋先生，您真是大人有大量。”他一边走，一边不停地点头哈腰。“这件事，纯粹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您放心，我回头一定好好整顿队伍，加强管理。”
  “决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宋祁年没有理会他的话茬，只是淡淡地问：“刘所长，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您放心。”刘所长立刻回答：“我们已经查清楚了，那两个家伙，一个叫李二愣，一个叫王麻子，都是这片的老油子。”
  “偷鸡摸狗，敲诈勒索，什么坏事都干过。”
  “今天晚上，肯定是他们不开眼，想敲您的竹杠，结果踢到了铁板上。”
  “我们准备以寻衅滋事罪，拘留他们半个月。”
  “半个月？”宋祁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刘所长。
  刘所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改口：“一个月！一个月！”
  “或者，您看，三个月怎么样？”
  宋祁年笑了。
  “刘所长，你误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我不是觉得时间短。”
  “我是觉得，这样处理，有些草率。”
  刘所长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宋祁年的意思。
  “宋先生，您的意思是？”
  “他们两个，可是受害者啊。”宋祁年的语气，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调侃。“一个手腕骨折，一个胸口挫伤，多可怜。”
  “您看，他们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我想，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公民，应该去看看他们。”
  “表示一下关怀。”
  刘所长听出了宋祁年话里的弦外之音，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位宋先生，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那两个混蛋，今天晚上算是彻底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宋先生，您的意思是？”
  “陪我走一趟医院。”宋祁年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但刘所长却从中听出了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想，亲自向他们道个歉。”
  “毕竟，把他们伤成这样，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刘所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当然知道，宋祁年这次去医院，绝对不是为了道歉。
  但是，他敢拒绝吗？
  不敢。
  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十个他，也不敢拒绝宋祁年的要求。
  “好，好。”他连连点头，“我这就陪您去医院。”
  “对了。”宋祁年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方向。“苏警官也一起去吧。”
  “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正确的办案流程。”
  ……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只有值班护士偶尔的脚步声。
  宋祁年和刘所长，还有一脸不情愿的苏晓棠，走在昏暗的走廊上。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就是这间。”刘所长停在一扇病房门前，指了指里面。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两个人。
  李二愣的右手打着石膏，王麻子的胸口缠着绷带。
  两人都没有睡觉，正在小声地商量着什么。
  看到突然出现的三个人，他们都愣了一下。
  当看清楚宋祁年的脸时，两人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李二愣更是刷的一下就坐了起来，然后又因为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你……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宋祁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但这笑容，在两个混混眼里，比恶魔的狞笑还要可怕。
  “我来看看你们。”宋祁年的声音很轻柔，仿佛真的在关怀病人。“听说你们伤得不轻，我很担心。”
  “毕竟，是因为我，你们才会变成这样。”
  王麻子哆嗦着嘴唇，想要说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太了解宋祁年了。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来道歉的。
  他是来算账的。
  “刘所长。”宋祁年回头看了一眼刘所长，“能麻烦您，再详细地问一遍，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我想，苏警官也很想知道真相。”
  刘所长立刻会意，走到病床前。
  “李二愣，王麻子。”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今天晚上，你们在后海湖边，到底做了什么？”
  “说实话。”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撒谎，后果自负。”
  两个混混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恐惧和绝望。
  現在，他们才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人。
  这个宋祁年，不仅有钱有势，还有能力让他们生不如死。
  “我……我们……”李二愣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们想要钱。”
  “我们看到他开着好车，就想敲他一笔。”
  “我们拿了撬棍，想砸他的车。”
  “可是，他太厉害了，一下就把我们打倒了。”
  说完，他哭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竟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不应该打劫，不应该撒谎。”
  “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王麻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我们愿意赔偿，愿意道歉，求您高抬贵手。”
  苏晓棠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无法相信，刚才在派出所里，那两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控诉宋祁年的“受害者”，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更无法相信，自己居然被他们骗了。
  而且，骗得这么彻底。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
  那是羞愧的红。
  “苏警官。”宋祁年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现在，你明白了吗？”
  “什么叫调查清楚再下定论？”
  “什么叫听取双方的陈述？”
  “什么叫不偏不倚的执法？”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苏晓棠的脸上。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以后，我会仔细调查，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宋祁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到病床前，看着两个还在哭泣的混混。
  “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我不是来报复你们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你们今天晚上，差点让我蒙冤。”
  “更差点让苏警官犯下大错。”
  “你们觉得，这样的行为，应该怎么惩罚？”
  两个混混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们知道，不管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宋祁年也不等他们回答，转身对刘所长说：“刘所长，我觉得，他们这种行为，不应该只是拘留这么简单。”
  “抢劫，诬陷，妨害公务，做伪证……”
  “这些罪名，加起来，够判几年的吧？”
  刘所长立刻明白了宋祁年的意思。
  “您放心，我会按照法律程序，严格处理的。”
  “绝不姑息。”
  听到这话，两个混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着宋祁年磕头。
  “宋先生，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求您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们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宋祁年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出了一半。
  但是，还有一半。
  还没有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