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扫货

  再是达成合作，王安民在检查皮子时，也没有放松的态度，宋天阳反而欣赏这样认真做事的人。
  检查过一张皮子，由王安民说，那名女售货员在纸上记录。
  “五张完整的松鼠皮，共五元，两张兔子皮，共一元，黄貂皮十元…”
  随着王安民的一一报出价格，周围的客人瞪大眼睛，刚才他们还嫌弃这些皮子臭烘烘的，没想到这么值钱。
  仅仅那几张小皮子，都顶他们半月工资了。
  一个个羡慕的直流口水，恨不得也跑到深山里去打猎。
  “两张蜜獾，个头有点小啊…共30元，狐狸皮40元…”
  王安民的声音不大不小，可那每一个金额，如重锤一样击中每个人的心里。
  “一张狐狸皮比我一月工钱还多两块。”
  “咋？要不你跟人家小同志换换！”
  “嘿嘿，那还是算了吧，咱可没那个本事打山货。”
  其它皮子都统计完成，只剩下那张最大的狼皮。
  这时王安民抓起狼皮：“这张狼皮嘛？”
  众人唰的一下移过去目光，刚才皮子的价格一次次被刷新，他们更想知道这张狼皮会值多少钱。
  生怕打扰了王安民的判断，大家全都屏息静气，早已忘记自己是来供销社买东西的了。
  只见王安民拿着狼皮左右翻看，随着眉头皱起，嘴里会“啧啧”两声。
  王安民似乎是对这张狼皮不太满意，宋天阳大概猜出来原因。
  “王主任，你这看半天了，直接给个价吧。”
  “我是想给你高价的！”王安民放下狼皮子，拍拍手说道：“关键有点可惜啊，你带的皮子一向都是品相好，唯独这张狼皮品相差了点。”
  明显是猎枪打的，脖子处被崩的都有缺口了，胸口位置也有不少小窟窿眼。
  宋天阳也很无奈，但当时那种凶险的情况，哪还顾得了皮子是否完整。
  不管身处何种环境，人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
  两人刚达成合作关系，王安民也不想压价太狠，犹豫片刻说道。
  “这要是完整的话，能给到一百八，谁让咱俩以后还得合作呢，给你按一百五十元吧。”
  对于这个收购价，宋天阳没有多少异议，毕竟皮子品相确实有缺陷，放在后世，一张狼皮价格大约在1000到3000元左右，折合成现在的物价，也算中规中矩了。
  尽管因为品相问题给折了价，但150元的收购价仍然让众人发出惊呼。
  “小同志，你在哪打的？带我一个呗。”
  “也带我一个，我不要多，你到时卖了分我两张大团结就行。”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在问宋天阳从哪打的，想跟着一起挣钱，直到宋天阳说了一句“拿命换来的”，大家突然不吱声了。
  女售货员算好价格，眉目含情的说道：“这位同志，我带你去会计那领钱。”
  宋天阳道了声谢，因为王安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很容易领到了钱。
  总共是236元，上面是几张一元的纸币，下面全是整张的大团结，蛮厚的一捆。
  掂着手里的钱，他心里说不出的感觉，有兴奋，也有庆幸。
  原本想着能挣够还粮的钱，便心满意足了，现在完全超出了预期，如果不是昨夜的冒险，肯定不会有这个成果。
  有钱了自然要买东西，他首先看中了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标价180元。
  以后免不了经常往县城跑，能有辆自行车确实方便很多，手里的钱倒也买得起，关键买完就不剩多少钱了。
  再说也没有工业券，想了想，暂时还是不要这么奢侈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眼下应该先紧着家里人，他在供销社的柜台上来回扫视。
  这个年代的售货员那是铁饭碗，平时牛哄哄的狠，买东西时，问得不耐烦了，怼你一通，也只能干瞪眼。
  偏偏那个女售货员很是热情，但只对宋天阳一人热情。
  宋天阳走到哪，女售货员就跟到哪，时不时的问上两句：“同志，你看要点啥？”
  她这么主动对待客人，还是头一遭。
  来回扫视了一圈，宋天阳知道大概要什么了。
  “大白兔奶糖两包，麦乳精两桶，高粱酒两瓶，洋胰子三块，牙膏三盒，牙刷九个……”
  “九？九个？”女售货员一边记，一边眨眼，这人买的东西也太多了，买啥都不是单个买，要么三个，要么成双买。
  “毛巾7条，雪花膏两盒，黄桃罐头两瓶，苹果两斤，红糖白糖各两斤，大前门的香烟四盒，那种烟叶也来五斤…”
  听着宋天阳扫货一样的声音，女售货员早都听麻了，好歹你问声价格啊。
  在当下物资匮乏的年代里，人们买东西时，都是一点点的买，就那还要左抠右算的，能省则省。
  宋天阳这种暴发户的扫货行为，太刺眼了。
  再一次让供销社买东西的人，停下了动作，纷纷把目光移过来。
  男同志则是撇撇嘴，有钱了不起啊，真能败家。
  嘴上是这样说，但心里是羡慕的，愣是羡慕得牙根痒痒。
  女同志则是一脸泛春，这样出手阔绰买东西的男人，太爷们了。
  宋天阳没有在意大家异样的眼光，一没偷二没抢，这些钱都是合法得来的，不怕别人说闲话。
  他只关心自己家人过上好日子，别人爱怎么想怎么想。
  就当大家以为这样就停下来时，谁知宋天阳又指着卖布的柜台说道。
  “这种灰色的布料扯个70尺，小孩子用的这种，男孩和女孩分别扯个20尺，这边碎花的女士布料，每种花色分别扯个25尺，针箍线脑的也来一套。”
  众人听得直咽口水，连女售货员好半天都才反应过来：“同志，现在政策放宽了，有些东西可以不要票，但这些布料，还是要布票的。”
  宋天阳回道：“我知道，跟你们王主任说了，回头他会补上。”
  又要了点其它生活用品，最后算完账，花去三十多块钱，不得不感叹一声，现在的钱是真经花。
  但女售货员从没见过，有人一次性花这么多。
  她只感觉到一阵麻意，从脚到腿往上涌。
  这不就是她意象中的男人嘛，而且还长得那么俊俏。
  当宋天阳提着大包小包的物资，心满意足的走出供销社时，女售货员再也忍不住了，急慌慌的追了出去。
  “同志，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