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合作

  县城供销社。
  宋天阳把板车停放在门口，这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当他把大大小小的皮子扛进去时，买东西的人纷纷停下，有的人惊呼，有的人惊叫。
  “天呐，这人干啥的，从哪整来这么多皮子？也太臭了。”
  “这都是啥皮子？吓死个人。”
  “我看到狼皮了，是他打来的吗？”
  “胡说，你看他弱不禁风的样，不被狼吃了就不错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指点点，宋天阳直接略过，把肩上的皮子扔到柜台上。
  “你好同志，帮我算下这些皮子的价格。”
  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女售货员倒没被惊吓到，但惊讶还是有的。
  “又是你？这么多皮子都是你打来的？”
  如果里面只是一些兔子松鼠的小皮子，她倒没啥惊讶的，关键里面有张狐狸皮，还有一张狼皮子。
  记得上一次有大队的社员来卖狼皮，都是好几年前了，那时她记得卖了一百块钱出头，如今几年过去了，价格只会更高。
  再加上其它的皮子，她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全部加在一块，得多少钱啊？
  当下里，她只剩下羡慕的份。
  再看宋天阳时，这个农民打扮的土包子，似乎也顺眼了许多。
  宋天阳本就一表人才，只是现在在这些皮子的光环加持下，显得更一表人才了。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娶媳妇，但她也没好意思问。
  只是语气温和的说道：“同志，你带的皮子太多了，我算不过来，还是给你喊王主任吧。”
  女售货员刚要掀开玻璃柜之间的挡板，王主任听到外面的嘈杂声，已经走出来了。
  “都吵吵啥呢，没看见柱子上贴的字，保持安静！”
  顺着大家的目光，王主任终于注意到柜台上的一堆毛皮子，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这几天他正发愁呢！
  上面给他们供销社下达了任务，说永丰县靠近深山，务必多收毛皮子，以此创外汇，给国家做贡献。
  靠近大山是不假，可那皮子哪有那么好打，偶尔十天半个月倒是有乡下人来卖皮子，但都是小皮子，还被散弹的猎枪打的全是小窟窿眼，收上来也卖不上价。
  当他看到柜台上的一大堆皮子时，他再也抑制不住欣喜，快步走到年轻人跟前。
  “你好王主任，我们又见面了。”宋天阳打声招呼。
  王主任打量了一下，忽然记起来了，前段时间就是这个年轻人来卖的皮子，每张皮子品相都不错，所以他对宋天阳有印象。
  “又是你啊？你还别说，我正盼着你来呢。”
  宋天阳不明所以，王主任已经开始一边检查皮子，一边高兴的说道：“不错不错！你是不知道啊，就你带来的这些皮子，可算给我解决任务了。”
  虽然不能全部解决，至少解决了一小半。
  宋天阳不知道给解决什么任务了，他只关心能卖多少钱，好买了粮赶紧回家。
  “那王主任，有劳你帮我算下价格。”
  王主任摆摆手：“价格不急，想来你也走了挺远的路，一定累了，来，到我办公室歇息一会。”
  突然的热情，让宋天阳有些懵，但王主任已经先一步进了办公室，他只好跟上。
  来到办公室，王主任又是搬椅子，又是倒水的，整得宋天阳狐疑起来。
  “王主任，你别这么客气，我就是来卖皮子的。”
  王主任笑着说：“这我知道，卖皮子也不耽误咱俩聊聊。”
  宋天阳一头雾水，很快他试探着问道：“王主任该不会想压我价吧，咱可提前说好，要是这样，我可拿到黑市卖去了。”
  王主任忽然乐了：“小同志，这我得奉劝你两句，黑市虽然价格高些，但风险是很大的，搞不好被人举报，连你皮子给没收了，你可就亏得底裤都没了。”
  宋天阳没有反驳，现在是1981年，处于改革开放之初，个体户逐渐冒出来。
  奈何不像沿海地区或者大都市，永丰县是内陆小县城，总体政策不够稳定，趋于保守。
  个体户不多，而且不能做大，甚至雇员不能超过八个，否则容易扣上个资本家的帽子。
  在计划经济无法满足于市场需求时，便诞生出黑市这种地方，进行私下里交易。
  只要不被抓住就没有事，但风险总归是存在的。
  而且把皮子拿到黑市去卖，也不知道好不好卖，不像供销社这样一下子全给你收了，省心又轻松。
  王主任坐在对面，自我介绍的说道：“我叫王安民，不知道小同志怎么称呼？”
  宋天阳点头示意：“宋天阳。”
  “天阳同志，哪儿的人啊？”
  宋天阳没有接话，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王安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怎么还唠起家常了。
  王安民不在意的继续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来自大山里，但我就想知道，这些皮子是你一个人打来的，还是你们村里人合伙让你捎过来的。”
  离上次宋天阳卖皮子，不过十天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一下搞来这么多皮子，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狼皮。
  王安民对眼前这个小同志，多了几分欣赏。
  “都是我一个人打的。”宋天阳说着心里更狐疑了，这王安民把他叫进办公室，说的聊的怎么像调查户口一样。
  “王主任，有啥话你直说！”
  王主任不再兜圈子：“是这样，我有个事交代你，哦不对，应该说我们供销社和你合作。”
  “合作？”
  “对！上头给供销社下了收皮子的任务，可你也知道，这皮子没那么好打，平时有人来卖的皮子，根本不够量。”
  宋天阳大概明白了点，王安民说的合作，肯定和皮子有关系。
  “我看你这个小同志胆子大，连狼都敢打，而且还很聪明，所以我想着，你要是能在乡下帮供销社顺便收点皮子，咱不就达成合作了嘛。”
  没等宋天阳说话，王安民快速说道：“你放心，肯定不让你白忙活，就拿兔子皮来说，一张多给你加一毛钱，松鼠皮加两毛，至于大皮子，你尽管收，保证亏待不了你。”
  原来王安民是这个意思，宋天阳略作思考，觉得自己没有这个时间，与其费心费力的收皮子，挣个一毛两毛的，哪有自己打皮子来钱多。
  不过再一想，可以让大哥和二哥去啊，反正现在农闲，闲着也是闲着，有个谋生的路子何乐而不为。
  当即宋天阳没再犹豫：“王主任，我同意和供销社合作。”
  “哈哈，我就喜欢跟你们年轻人打交道，爽快！“王安民高兴的握住手：“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现在我就去给你算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