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故作伪装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林悦澄发来的定位，附带一句轻飘飘的“别迷路了。”
  赵宇航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蓝色光点，思绪开的飘远。
  凌晨两点，酒吧霓虹依旧刺眼。
  赵宇航远远看见林悦澄倚在门口，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领口的枫叶胸针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他脚步顿了顿，看着林悦澄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喉结滚动的弧度让他想起午后在厨房，那人踮脚够吊柜里饼干时，露出的一截白皙后颈。
  原来。
  他们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
  “你来了。”
  林悦澄的声音带着醉意，伸手去拉他的领带，“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温热的呼吸带着威士忌的香气，赵宇航后退半步，林悦澄也顺势假装被绊倒靠在他的身上。
  “赵宇航，”林悦澄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衬衫下摆，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这样你才能察觉到我喜欢你。】
  停车场的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交错的影子，赵宇航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
  “先回家。”
  赵宇航别开脸，伸手去扶踉跄的人。
  林悦澄却突然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映着路灯，亮得惊人：“你知道吗。我每天最盼着下班，就为了能和你挤在同一辆车里，听你吐槽代码，看你皱眉头的样子……”
  “但是自从我喜欢上你之后，什么都变了。”
  “家里人把我养的太好了，我从来都没吃过苦。”
  “但是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委屈。”
  “我爸也劝过我。”
  “但我不想就这样算了。”
  【别再逃了。】
  这说的话没有逻辑，还没等赵宇航加载完，车门关上的瞬间，林悦澄的吻落在他嘴角。
  赵宇航浑身僵硬，听见对方带着笑意的呢喃：“我单方面喜欢就好，你慢慢想，多久都没关系。”
  车载音响里还在循环那首跑调的爵士乐，赵宇航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
  后视镜里，林悦澄歪着头看他，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聊天框里没发送的消息：“其实，我也想试试看，被你喜欢是什么感觉。”
  林悦澄被自己蠢笑，明明对方就在眼前，却还在手机上打下这些没勇气发送的话。
  他微微摇头，自嘲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这狭小的车厢空间里回荡。
  赵宇航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悦澄的一举一动，心中五味杂陈。他的视线在林悦澄和前方道路间来回切换，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紧张和纠结，指节都泛白了。
  【原来是我。】
  “你……”赵宇航刚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语在嘴边打了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林悦澄像是看出了他的窘迫，伸手轻轻搭在赵宇航的胳膊上，“别紧张，我就是……借着酒劲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别有压力，就像我刚才说的，你慢慢想，多久都没关系。”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醉意后的慵懒与温柔。
  赵宇航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我只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突然这样，我有点……”
  林悦澄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但我是故意的。”声音里带着醉意。
  【我不想再等了。】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载音响里那跑调的爵士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赵宇航专注地开着车，脑海里却在不断思索着自己对林悦澄的感情。
  那些曾经被他忽视的细节，此刻如同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逐渐拼凑出一幅完整的画面。
  车缓缓停在了熟悉的车位上。
  赵宇航熄灭了引擎，却没有立刻下车。他转过头，看着林悦澄，“澄澄，给我点时间，我想好好理理自己的思绪。”
  林悦澄笑着点点头，“好，我等你。”
  他打开车门下车，冷风灌进车厢，让赵宇航不禁打了个寒颤。
  话虽然那么说，但林悦澄一直赖在车上不肯下车，他歪着头，眼睛半眯着，像是醉得厉害，又像是故意耍赖。
  赵宇航无奈地看着他，“澄澄，该下车了。”
  林悦澄却只是哼哼了两声，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嘴里嘟囔着：“不下，我不想下车……”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可他根本没醉。
  他眯着眼睛等待赵宇航的反应。
  赵宇航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去拉林悦澄的车门，“快起来，外面冷。”
  林悦澄突然伸手抓住赵宇航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我不，我一下车，你又躲我……”
  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直直地看着赵宇航，眼神里满是不安。
  他这故作脆弱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来是装的，可赵宇航就是信了。
  “我不会躲着你，你先下车，我们回家。”
  林悦澄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着：“我这人挺好面子的………你今天真是当众给了我一个棒槌……”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赵宇航轻轻拍了拍林悦澄的手，“我错了。”
  林悦澄这才缓缓松开手，任由赵宇航扶着他下车，两人一步一步地朝家门走去，林悦澄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赵宇航身上，嘴里还时不时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话。
  【你给我等着。】
  好不容易进了家门，赵宇航把林悦澄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当他端着水回来时，却发现林悦澄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
  赵宇航轻轻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蹲在林悦澄身前，静静地看着他的睡脸。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林悦澄的脸上，勾勒出他的五官，赵宇航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林悦澄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林悦澄刚才在车里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们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被他当作兄弟间的情谊，此刻看来，似乎都带着别样的情愫。
  在得知林悦澄喜欢的人就是自己的那一刻，他松了一口气。
  晚上刻意的打扮，乱开屏的样子就像是个笑话。
  赵宇航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林悦澄身上。
  他在林悦澄身旁坐下，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内心的感觉，他要勇敢地面对这份感情，给林悦澄，也给自己一个答案。
  可沙发上的林悦澄压根没睡。
  一直在等赵宇航的下一步，结果这个呆子就是这样静静地看着自己，半天没有别的举动。
  最后自己终于破防了，愤怒地坐起身，一把拉过赵宇航的衣服，双眼直直地盯着他，眼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赵宇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在想，我……”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却始终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林悦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气又急，“你就这么一直拖着，不给我个准话，是想把我折磨死吗？”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抓着赵宇航衣服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赵宇航刚要说什么就被林悦澄吻住。
  他的牙齿磕碰到对方的嘴唇，像是要将多日来的隐忍、难过与急切都宣泄在这个吻里，就这样肆意掠夺着属于他的气息。
  赵宇航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懵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