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迟来的心动

  赵宇航的皮鞋碾过满地碎金般的银杏叶，暮色里飘来若有若无的柑橘香。
  当他机械地抬头望向篮球场时，瞳孔骤然收缩。
  林悦澄跃起的身影被夕阳镀上金边，白色球衣在晚风里鼓成帆，腕间银链随着投篮划出冷冽的弧光。
  篮球擦过篮网的瞬间，林悦澄转身擦汗，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露出脖颈处晶莹的水珠。
  他笑起来时眼尾微扬，恰好被赵宇航看到。
  这一刻时间突然凝固，连吵闹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赵宇航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篮球撞击地面般震得胸腔发麻。
  少年弯腰捡球时，后腰处一截冷白的皮肤若隐若现，喉结不自觉的滚动，突然觉得领带勒得喘不过气。
  “澄哥！”
  赵宇航下意识喊道，声音被操场上的喧闹声淹没。
  林悦澄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到了赵宇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抬手示意他过来。
  赵宇航抬脚时，皮鞋竟在塑胶跑道上打滑，像是连身体都在抗拒这份突如其来的悸动。
  他踉跄着扶住场边的栏杆，金属扶手被晒了整日的余温烫得掌心发颤，喉间泛起的酸涩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自从那次的怦然之后，他的心好像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每一次跳动都震得耳膜生疼。
  周围的运动鞋踩在地面的闷响与心跳声混作一团，他数着逐渐缩短的距离，数到第三十七步时，林悦澄抬手擦汗的动作突然定格在视野里。
  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攥着手，任由心跳声在寂静的耳蜗里炸开。
  他快走几步，慌乱的加入到他们之中。
  球赛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向学校的小吃街，路灯一盏盏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爸今天有没有为难你？”林悦澄关切地问道。
  赵宇航目光游离，“还行，就是有点耗时间。”
  林悦澄掏出手机没好气的骂了他父亲两句。
  “怎么没事就骚扰他？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对面没过多久就弹过来好几条语音条，像是知道对方一定不会听又发了几条消息。
  “我看你是疯了。”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林悦澄指尖发颤，父亲新发来的消息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老子这辈子没做过对不起你妈的事，现在你倒好，看上个男人不说，还怀疑老子也看上他了？！”
  “明明是你先阴阳怪气！”
  林悦澄对着空气骂了句，飞快打字：“上次公司庆功宴，你非要给他倒酒，还是因为你把他灌醉！”
  发送键刚按下，对话框立刻弹出长达60秒的语音条，震得他手心发麻。
  刺耳的语音外放响起：“小兔崽子！老子那是看他能护着你！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喜欢他——”
  林悦澄被他爸这个大漏勺吓的赶紧关闭语音条，转文字观看。
  “我这辈子就守着你妈一个人...但你要是真喜欢，爸能怎么办？”
  林悦澄的拇指悬在听筒上方，喉咙发紧。
  对话框又跳出一句：“过几天带他来吃饭，我把书房那瓶三十年的茅台开了。”
  没等他回复，父亲紧接着发来一串消息：“别多想！就是看在他帮过公司的份上！你少给老子瞎联想！你小子就庆幸他专业技术过硬吧。”
  看着满屏暴躁的感叹号，林悦澄又好气又好笑，瞥见路灯下赵宇航被拉长的侧影，突然觉得胸腔涨得发疼。
  他快速删掉打好的嘲讽，只回了句：“知道了，老顽固。”
  锁屏前，父亲最后一条消息闪烁：“臭小子，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腿。”
  而赵宇航一直强迫自己目视前方。
  【喜欢的人，澄澄有喜欢的人了，是谁？为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起来他们应该很熟悉。】
  【可。】
  【为什么我不知道。】
  小吃街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两人买了烤串和奶茶，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赵宇航大口咬着烤串，含糊不清地说：“澄澄，你今天怎么想着去打球了，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你打球了。”
  林悦澄笑了笑：“哪有，我就是随便玩玩。倒是你，最近我爸没少折腾你，都没好好休息吧，干嘛一定要在他的公司底下上班？就你这专业能力，去哪不行？”
  赵宇航看着林悦澄，灯光下，他的眉眼温柔，嘴角带着笑意。
  赵宇航心里突然一动，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赶紧别过头，说：“我觉得挺好的，而且伯父工资也开的很高。”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赵宇航在书房门口看到林悦澄和一个男生站在一起。
  那男生身形修长，面容清秀，正满脸笑意地和林悦澄说着什么，林悦澄也微笑着回应，眼神中透着一种赵宇航从未见过的温柔。
  赵宇航的脚步顿时僵住，手中的书本差点掉落。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交谈甚欢，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是他吗？】
  好不容易等那男生离开，赵宇航才故作镇定地走上前，“澄澄，刚才那是谁啊？”
  林悦澄看着赵宇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哦，一个朋友，找我有点事。”
  回到房间，赵宇航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浮现林悦澄和那男生的画面。
  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烦躁极了。
  第二天工作时臭着一张脸让周围的同学捏了把冷汗。
  终于，在傍晚时分，赵宇航忍不住给程安打了电话，紧张兮兮地说：“程安，不好了，林悦澄他！他好像看上了个小白脸。”
  电话那头的程安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天啊，他有喜欢的人了？有人能陪伴他，多好的事儿。希望他能幸福。”
  赵宇航像是突然破防了一般，尖叫起来：“好什么好！他怎么能……”话还没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林悦澄走了进来。
  看到赵宇航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心中一紧，急忙走上前，“怎么了，我爸又为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