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别针（次结局）

  啤酒与泪水混在一起，在地板上蜿蜒成河，倒映着他破碎的身影。
  有时候醉狠了，就抱着味道早就淡去很多的枕头，回忆着和程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他坐到工作台，打开台面上的小抽屉，里面是一枚别针。
  孤城盯着那枚别针，眼神空洞又迷离，这是程安给自己的，与别的都不一样，在收志愿马甲的时候，他偷偷摘了下来带了回去。
  当时程安把别针别在他袖子上时，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那目光里的温柔与眷恋，是只对他一人的特殊对待。
  而如今，别针依旧，可那个人却已不在。
  他缓缓拿起，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别针上的每一道纹路，仿佛都能通过轻轻抚摸，再次触碰到程安的温度。
  “为什么……连这样小小的东西，都能让我想起你……它只是一个小物件。”
  孤城喃喃自语，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他将别针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把程安留在身边。
  醉意朦胧中，孤城仿佛又看到了程安的身影。
  程安就站在房间的角落里，微笑着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与不舍。
  【疯了，我居然看到了你。】
  三个月来，他没有出过一次门，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
  他把自己封闭在这个黑暗的小空间里，任由痛苦和自责将自己吞噬。
  直到程予希和赵宇航推开那扇布满灰尘的门，看到了这个早已不成人形的他。
  啤酒罐和速食堆成小山，窗帘死死拉着，屋内昏暗得像永夜。
  他在凌乱的被褥里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孤城，胡子拉碴的脸上写满憔悴，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尸走肉。
  “你怎么搞成这样？”
  一旁的赵宇航也咋咋呼呼。
  “程安呢，我可不是来看你的。”
  “你们俩偷摸跑去俄罗斯做什么了？”
  看到他的状态，赵宇航震惊地抓住他的肩膀。
  “都是我的错......”
  压抑已久的情绪如洪水般倾泻而出，他哽咽着讲述那个噩梦般的清晨，讲述程安倒下时那声破碎的呼喊。
  “那天……那天他就倒在我怀里，血不停地流……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
  程予希听着，脸上的震惊逐渐被悲痛和怜悯取代。
  他的眼眶泛红，伸手轻轻拍着孤城的背，试图安抚他那濒临崩溃的情绪。
  赵宇航则一脸错愕与悲戚，呆立在原地，似乎还没从孤城讲述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这死小子疯了？敢和我开这种玩笑？】
  待孤城稍微平静了些，程予希轻声说：“这不是你的错，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然而，孤城却像没听见一般，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应该更细心一点，为什么没察觉到……如果我拦住他让他待在病房，不让他出去……如果……”
  【如果我再关注他一点，哪怕一点。】
  自责与悔恨如毒藤般紧紧缠绕着他。
  赵宇航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切不是玩笑。
  也对。
  怎么会有人拿生命开玩笑。
  他蹲下身，看着孤城，认真地说：“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希望你…………”
  还没说完，他的眼泪比孤城更快落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他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肯定不希望你一直沉浸在自责和痛苦里……”
  孤城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与痛苦，他喃喃道：“什么？”
  见他还是这样执迷不悟，赵宇航用力擦了擦眼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孤城此刻的状态，自责，后悔，还有对自己的不满。
  “你有没有去过程安的家。”
  “什么？”
  话题跳转太快，孤城一时间没有缓存过来。
  赵宇航抓了抓头发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沉默的闭上了嘴，他满心复杂，看着此刻失魂落魄的孤城，那些话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时，林悦澄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看着孤城说道：“你应该去看一看，看了你就会明白。”
  林悦澄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孤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与迷茫，“我去看……看什么？”
  林悦澄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去程安的家，在国内的家，你去了就知道了。”
  尽管他依旧沉浸在自责与痛苦之中，但林悦澄的话还是像一根线，轻轻拉扯着他。
  林悦澄注意到赵宇航的不对劲，他的眼神游离，身体微微颤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他离开，给孤城一些时间去思考，也让赵宇航能缓一缓情绪。
  林悦澄轻轻拍了拍孤城的肩膀，说道：“你好好想想，我们先走了。” 然后便半扶半拉着赵宇航往外走去。
  一路上，赵宇航都沉默不语，只是低着头，脚步有些踉跄。
  林悦澄心中愈发担忧，等到了一个安静的公园长椅旁，他扶着赵宇航坐下。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感觉你不太对劲。”林悦澄关切地问道。
  赵宇航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痛苦与自责。
  “两个弟弟我都没有守住。”
  赵宇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之前我见到他们俩在一起，还调侃他，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
  赵宇航说不下去了，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林悦澄心中一酸，他伸出手，轻轻搭在赵宇航的肩膀上，又气不过狠狠把他揽了过来。
  “你这台词说的腻不腻，又说这种没用的。”
  沉默了一会，他又说。
  “明天。”
  “我们去俄罗斯吧。”
  “什么？”
  赵宇航愣愣地看着林悦澄，心跳漏了半拍，“去俄罗斯？为什么这么突然……”
  林悦澄看着赵宇航，眼神里透着认真与坚定，“一方面是去看看他的妈妈，她现在身边没有亲人，肯定很需要人照顾和安慰；另一方面，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一些和程安有关的东西。”
  “你应该不想孤城一个人就把所有的东西都霸占了吧。”
  赵宇航听着林悦澄的话，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怦怦怦”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环境里仿佛都能清晰可闻。
  那声音就像急促的鼓点，一下下敲打着他的心房。
  他的内心被复杂交错的情绪填满。
  震惊，是因为林悦澄这个突如其来却又似乎无比正确的提议。
  可正如他所说，这些没用的后悔到底有什么用？
  忐忑也如乌云般笼罩着他，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也害怕面对他母亲的悲痛与责怪。
  “你说得对。”
  赵宇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去俄罗斯。”
  此刻，他的心跳愈发剧烈，仿佛要冲破胸膛，那强烈的心跳声似乎在回应着他内心复杂的情绪，每一下跳动都带着他的决心与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