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心思不纯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脸上，将他们从睡梦中唤醒。
  其实不然，是孤城醒了之后去洗漱，程安被细微的动静吵醒，可能是因为他父亲的关系，又或者是他神经紧张，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把他弄醒。
  孤城洗漱完看着床上没睡醒的程安轻声调侃，“醒了。”
  程安闭着眼睛回应：“醒了百分之三十。”
  孤城撑着椅子笑着看他：“之前你在店里醒的很早。”
  程安摸索着衣服一边往身上套，一边回应：“二楼没有窗帘，有太阳的话我睡不着。”
  “光敏性差异？”
  “一部分吧，我睡眠质量挺凑合的，一直都不是很好。”
  孤城点了点头，手指在手机上拨弄着，等程安洗漱完两个人应付几口就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孤城总是细心地帮忙整理病房，给娜塔莎和程安的父亲讲一些有趣的见闻，逗得二老不时露出笑容。
  孤城一边回忆着往事，一边剥着柑橘。
  “之前在后台，我遇到了一位特别有意思的设计师。他为了找灵感，去原始森林里生活了好几个月。”
  娜塔莎的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了一些，她夸张的睁大眼睛，用着还算流利的中文询问：“一个人？”
  孤城点了点头：“回来之后，他设计的衣服上缝了很多风干的树叶和树枝。”
  程安的父亲饶有兴趣地比划着手语，程安也实时翻译：“那这样的衣服有人买吗？”
  孤城点点头，“嗯，服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有人就欣赏这种独特的设计理念，愿意花大价钱把它买回去收藏，也有人会当做单品穿出门。”
  娜塔莎和她的丈夫两个人就和小朋友一样，两眼放光的看向孤城，而程安则在一旁给他的父亲用手语转述着。
  “还有一次，我在意大利参加一个艺术展览，那个展览上，有一幅画特别有意思。”
  “刚进去看到的时候，就是一片杂乱的线条和颜色，凑近了看，那些线条和颜色居然组成了一个个画面，感觉就像在看一本没有文字的漫画书，挺有意思的。”
  娜塔莎像是想起什么看向程安：“你说的这幅作品，我总觉得好像听安安也说过。”
  程安被三个人盯着不由紧张起来，他撇过头解释道：“是吗？可能是之前我在杂志上看到过吧，然后分享给你过。”
  娜塔莎不置可否但也没有继续询问。
  到了晚上，结束了一天的陪伴，两个人刚打算离开的时候，娜塔莎喊住了程安，程安歪头表示不解，但孤城却礼貌的带上门。
  他看了看四周，坐到了等候区的椅子上，他靠在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是因为刚才的话吧。】
  【没想到那么早之前，他就跟着我满世界跑了。】
  【怎么办，我现在的心情很奇怪。】
  【为什么。】
  【为什么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也没有爱上我。】
  【你的喜欢，和我的不一样，所以我不能向前，也不愿退后。】
  【缪斯………哈哈哈，去它的狗屁缪斯。】
  他颓废的瘫坐在椅子上，把目光看向紧闭的门口。
  【原来最遥远的距离，是你赠我一支蘸满银河的笔，而我只能用它在自己的掌纹里，画地为牢。】
  屋里的程安拘谨的坐在父母面前，他卷弄着衣摆，看不明白娜塔莎的意思，只一味沉默等待宣判。
  娜塔莎上前揉了揉他的头发，“宝贝，我们相处的可能没有寻常父母那么频繁，但是我从来都没有阻拦过你的任何决定。”
  程安靠在她的怀里蹭了蹭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我不喜欢现在的氛围，娜塔莎是因为我在为难吗？】
  一旁的父亲也用双手比划着，他手上两枚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闪烁着。
  “宝贝，爸爸不在乎他是谁，我只在乎你是否喜欢，所以你不用顾忌。”
  程安有点没明白过来，他抬头疑惑的看向娜塔莎。
  娜塔莎搓了搓他的脸，“老实说，我一直没有教过你，爱是什么，以至于你不知道爱也有不一样的区别。”
  程安更疑惑了，他有点没明白，于是张口询问：“妈妈，爱就是爱，爱为什么会有区别，我对你和爸爸的爱是一样的，没有区别。”
  娜塔莎轻声笑了笑：“宝贝，你对我们的爱，当然是一样的。”
  程安看向父亲，可他也只是笑着，像是知道他没办法开窍，于是娜塔莎给他举例：“你爱我们，和喜欢孤城的爱一样吗？”
  程安点了点头，娜塔莎捏了捏他的脸，“如果不是我那时候一定要跟着你，你会为了匆匆一眼，就追着我满世界跑吗。”
  程安摇了摇头。
  “嗯，所以，你对他的那份，和我们的这份不一样，而且是不可避免的，无法抵抗的。”
  程安不能理解但是点头，娜塔莎笑着看向他的丈夫，“算了，不用我们，他总会明白的。”
  见两个人在自己面前打谜语，还没等程安再询问什么，就被娜塔莎连推带挤的送出病房。
  “好了，没什么事情了，你和小城一起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你爸爸这里有我。”
  说着就把门带上了，独留两个人面面相觑。
  孤城微微歪头询问，程安耸了耸肩。
  他们一起离开了医院后，沿着河边漫步，路灯的光芒倒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程安指着远处的一座古老建筑，兴致勃勃地给孤城介绍：“那座建筑可有年头了，听我爸爸说，以前这里举办过很多盛大的活动。”
  孤城一边听着，一边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感受着这座城市独特的魅力。
  他们像是回到了最开始一起回服装店的那条小道上，一切都没有变，侃侃而谈的程安，时不时回应的孤城。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一座桥上。程安靠在桥栏上，望着桥下川流不息的河水，说道：“我小时候经常和爸爸来这里，那时候我总觉得河水会流向一个神秘的地方。”
  孤城笑了笑，“为什么会经常来这里？”
  程安有心想转移话题，又觉得没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会的状态不是很好，他们经常陪我来医院调整。”
  【调整？】
  孤城能察觉程安的回避，便不再询问：“那现在呢，还这么觉得吗？”
  程安挠挠头，“现在当然知道那只是无厘头的幻想，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怀念那种无忧无虑的感觉。”
  孤城有心想调侃，见他瞪了自己便笑着点头。
  “嗯。”
  两个人沿着小道一路走到一个热闹的夜市。琳琅满目的小吃摊和特色手工的艺术品店让他们目不暇接。
  孤城被一个卖手工木雕的摊位吸引，他拿起一个小巧的木雕仔细端详。
  程安则在一旁挑选着小吃，买了两份当地特色的甜点，递给孤城一份，“尝尝。”
  孤城接过甜点，咬了一口，“口感有点特别。”
  他们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品尝着美食，欣赏着各种手工艺品，笑声在夜市里回荡。
  回到酒店后，虽然有些疲惫，但两人都觉得十分充实。程安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心中感慨万千。
  他知道，孤城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可这几天的相处，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深厚，就像家人一样。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已经熟睡的孤城，嘴角微微上扬。
  【他怎么可以那么好看。】
  【想描绘你的眼睛、鼻梁、嘴唇还有……】
  程安凑近了一些，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笑了笑。
  【他们说缪斯是灵感的泉眼，却不知我早已溺毙在这眼清泉里。】
  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像是想起什么。
  【所以………娜塔莎今天的意思是………】
  【等一下！】
  他猛然睁开眼睛，盯着孤城，没多久又躲开视线捂住了自己的脸。
  【什么叫我对他的感情和别人的不一样？！】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我心思不纯。】
  【娜塔莎，简芍凝，就连小萱都那么觉得，难道………】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就与身边的孤城视线对上。
  扑通，扑通。
  【我………】
  【心思不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