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手术
作者:怒吃柚子糖的卡卡西
ICU的蓝光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变得格外刺眼,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程安蜷缩在等候区的椅子上,用拇指一下又一下地蹭着食指侧面的水粉颜料结的痂。
三小时前,他满心焦虑地坐在这儿,试图用画速写来平复内心的恐惧,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混着颜料渗进了指纹里,仿佛在他的生命中刻下一道沉重的痕迹。
就在这时,行李箱滚轮卡顿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在寂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程安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大衣下摆还沾着雨滴和溅上来的泥土,想必是着急赶来,还没来得及打理。
右手中指上戴着工作时他常用的顶针。
【他看起来像是匆忙结束工作就赶了过来】
身上的那枚顶针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熟悉的光泽,而他的左手,却攥着父亲那枚戒指。
“简芍凝在机场截住了我。”
孤城走到程安身边,轻轻把戒指放进程安的手里,并且用力握着,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你父亲被推去做手术前,护士长发现他一直在摸空荡荡的无名指。”
“什么?”程安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在病房找了很久。”
孤城靠近了他一些,可程安不敢和他对视,他现在很狼狈,没有较好的形象,也没有冷静的思绪。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经历的事情,让他很难过。
【我是扫把星吗?为什么爱我的人会遭遇不幸?】
孤城轻轻搂住程安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程安的头顶,“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程安微微颤抖着,靠在孤城的肩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好害怕……”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娜塔莎不能失去他……”
孤城拍了拍程安的肩膀:“不会的,他们一定会没事的。你父亲这么惦记这枚戒指,说明他心里一直都装着你们,他一定也想好好度过这一关,继续陪着你们。”
程安抬起头,看着孤城,在这个寒冷又充满未知的凌晨,他的缪斯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
“嗯。”程安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
两人静静地坐在等候区,程安紧紧地握着那枚戒指,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父亲的气息。孤城则时不时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给他无声的安慰。
时间在紧张与担忧中缓缓流逝。终于,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医生走了出来。程安和孤城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去。
“手术很成功。”医生的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目前患者情况还算稳定,但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听到这个消息,程安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不过这次,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谢谢,谢谢……”程安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孤城在一旁也长舒了一口气,他轻轻拍了拍程安的后背替他顺气,什么都没有说,让他一个人消化情绪。
在这个凌晨,ICU 的蓝光似乎也不再那么刺眼,希望的微光正透过厚重的阴霾,缓缓洒在程安和孤城身上。
程安隔着玻璃看向躺在病床的父亲,他的面容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被各种仪器管线环绕着,显得如此脆弱。
此刻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程安的心弦上轻轻拨动。
“他看上去……”程安的声音哽咽,仿佛有千斤重的石头压在喉咙,让他难以出声。
孤城站在程安身旁,同样注视着病房内的一切,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程安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父亲,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我在俄罗斯听过最多的话,就是我很有天赋,但是我总是对自己的画不满,可不管我画成什么样子,他都会捡起被我丢掉的废稿叠整齐收起来。”
程安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度,“我……”
【我怎么可以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
【妈妈会不会后悔收养我…】
【果然,我就和他们说的一样,就是一个只会添乱的家伙……】
【我不应该答应娜塔莎的……】
【是我……】
【是我带来的灾祸。】
“他很爱你。”
孤城的声音从杂乱的心声里穿透,程安转过头,失去神采的眼睛慢慢升起水雾。
【眼眶好酸………好痛……我可以哭吗?】
这时,护士走进病房查看仪器数据。程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又搓了搓脸,目不转睛地看着护士的一举一动,仿佛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关乎父亲的生死。
检查完后,朝他们微微点头,示意情况稳定,这才让程安稍微松了口气。
“娜塔莎呢?我想去看看她。”程安突然想起母亲,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简芍凝陪着她,应该在病房休息。我们过去吧。”孤城为他引路。
两人来到娜塔莎的病房,简芍凝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打盹,看到他们进来,她揉了揉眼睛站起身。娜塔莎躺在床上,脸色同样憔悴,但看到程安和孤城,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欣慰。
“妈妈……”程安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娜塔莎的手,“爸爸手术很成功,他会没事的。”
娜塔莎微微点头,眼中泛起泪花,“我知道了,这几天辛苦你了宝贝……”她的声音虚弱,但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深的爱意。
程安的泪水再次涌出,可他不想娜塔莎担心,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仰起头:“别担心,我在呢。”
孤城走上前,轻声说:“娜塔莎女士,您好,我是程安的朋友孤城,听护士小姐说,您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请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叔叔醒来看到您健健康康的,会更有力量恢复。”
娜塔莎微微苦笑,“我认得你,你和安安的画一模一样,我没事……就是担心他。”
简芍凝在一旁开口:“行了,大家都别愁眉苦脸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嘛。”她虽然语气轻松,但眼中也透着担忧。
又说了几句,简芍凝和孤城就离开的病房,给程安和娜塔莎留下独处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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