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个女人

  第二天清晨，阳光轻柔地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程安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睛，还残留着梦境带来的些许恍惚。
  【烦死了。】
  他在心里咒骂着，尝试开口，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头也有点疼。
  身上……还有汗，余光看到远处放着的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歪着头思考。
  【这个世界上没有田螺姑娘。】
  但是有孤城。
  【应该是他放的吧。】
  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他感觉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他更贴心的人了。
  他拿起换洗衣服去洗了个澡，洗完后把四件套拆了下来塞到脏衣篓里。
  楼下孤城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简单的可颂和培根鸡蛋，加上一杯温热的玉米汁，就这样摆放在餐桌上。
  程安用毛巾揉了揉头发，看向餐桌。
  “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嗯。”
  程安看着眼前的早餐，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却又很快被复杂的情绪掩盖。
  他想起昨晚的梦，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
  他想妈妈了。
  吃过早餐，程安提出想去外面走走。孤城没有多问，默默陪在他身边。
  “居然有点冷。”
  “现在后悔晚了。”
  “哈哈哈哈，你是在因为我拒绝了你的提议生气吗。”
  “都有。”
  “我不喜欢穿外套。”
  “嗯。”
  他们漫步在街头，街道上的人群来来往往，热闹非凡。程安的目光却有些游离，他的思绪似乎还沉浸在过去。
  路过一家画廊时，程安停下了脚步。橱窗里展示的画作吸引着他。
  孤城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进去看看？”
  “好。”
  画廊内，安静而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颜料气息。
  程安在一幅幅画前驻足。
  画上描绘着海边的落日，画面中的色彩和光影让他仿佛回到了曾经。
  【那个自说自话的女人。】
  “这幅画……”
  程安好像要说些什么，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哈。我这个必须铺垫才会说话的毛病。】
  孤城走上前，看着那幅画，又看看程安，他凑近了一些。
  “喜欢的话，可以买下来。”
  程安摇了摇头。
  “它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让我想起了我的妈妈。”
  “嗯。”
  “你不打算问我什么吗？”
  程安好奇的看着他。
  “如果你想说就说了。”
  “我现在确实不太想说。”
  此时，画廊的老板走了过来，热情地介绍着画作，这幅画的作者是一位年轻的画家，他创作了一系列关于离别的作品。
  程安听着老板的介绍，突然意识到，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错过了太多和赵宇航他们一起的时光。
  “我想赵宇航了。”
  程安突然说道。
  孤城看着他，微微点头。
  “嗯。”
  “还想航哥了。”
  “不都是他？”
  程安被逗乐。
  “哈哈哈哈哈，是李航，大学的时候我们一个宿舍的，他年龄最大，所以叫他航哥。”
  “我记得宿舍安排是四个人一个房间。”
  “啊，你是说孙阳啊，当然也想，但是对于我来说，我和他接触的没有赵宇航和航哥多。”
  “所以，你是在给他们排名次？”
  “嘿嘿，会不会很奇怪，明明都是我的好朋友。”
  “不会。”
  “之前有人和我说，我这样会让喜欢我的人受伤。”
  “因为什么？”
  “因为他们会觉得自己居然排在别人后面。”
  “就因为这个？”
  程安看向他。
  “你的观点？”
  “认同，虽然我不会直白的说出来，但是人与人之间本来就会因为相处，建立不同程度的羁绊。”
  “那我们的思维差不多，只不过你会为了安全社交选择沉默，我会直接说出来。”
  “差不多。”
  程安蹲了下来，把手轻轻放在头顶拍了拍。
  “想他们了。”
  “很少联系？”
  “如果也包括手机的话，除了赵宇航确实不怎么联系了。”
  “下个月幼儿园是不是就快放假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他们？”
  “你的想法？”
  “想是想，可是我不喜欢整理行李，也不喜欢住酒店，更不喜欢坐长途。”
  “他们住的很远？”
  “几个小时对我来说很远了。”
  “好吧。”
  孤城看着程安，轻声询问。
  “所以，你和妈妈在海边做什么，虽然不知道你具体住在哪里，但应该离海很远。”
  “哈哈哈哈，还是好奇嘛。”
  “不完全。”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程安微微仰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幅海边落日的画上，思绪仿佛也随之飘远。
  “记忆里我第一次见到我妈妈的场景，就是海边。大概傍晚时分，太阳慢慢落下，整个海面都被染成了橙红色，耳边是风，能闻到一股大海特有的咸味儿。”
  “看来你很喜欢。”
  “我更喜欢傍晚的蓝调时刻。”
  “好。”
  程安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细节。
  “当时我应该13岁吧，被我的亲生父母抛弃了，然后我一个人就跑去了海边。”
  “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喜欢，我花光了他们给我留下的所有的钱去那里，就在我觉得世界抛弃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俄罗斯女人。”
  “你还会俄语？”
  “你这是什么关注点，哈哈哈哈，那时候当然不会，一开始根本听不懂，我一直觉得她是个人贩子。”
  “看来阿姨心态很好。”
  “嗯，后来她收养了我？应该说是驯服，然后把我带回了俄罗斯。”
  程安的眼神中既有怀念，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孤城就静静地听着，给予他无声的回应。
  程安转头看向孤城，眼中闪烁着光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孤城。”
  “怎么了。”
  “要不要一起去海边？就我们俩，去看看那里的落日。”
  孤城微微一愣。
  “嗯……听起来挺疯狂的，但是最近确实可以去放松一下。”
  程安兴奋地站起身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规划一下这次海边之行。我可以给你讲讲我当时在海边的点点滴滴，还有我和妈妈之后在俄罗斯的生活。”
  “我很期待。”
  孤城笑着看着程安。
  两人走出画廊，程安一路上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海边之行的细节，比如要带些什么东西，到了海边要做些什么。
  “我们可以带上画具，在海边写生，把那里的美景都记录下来。晚上的时候，还能一起在沙滩上看星星，说不定能看到流星！”
  孤城笑着点头，一一回应着程安的提议。
  “听起来还不错，感觉会是一次很特别的旅行。”
  回到家后，程安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前往海边的路线，以及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孤城则在一旁帮忙查阅资料，时不时提供一些建议。
  程安咬了咬笔帽：“我已经开始紧张了，而且会因为时间的接近越来越期待。”
  孤城拿走了他的笔放到桌上。
  “看得出来。”
  “干嘛拿走我的笔。”
  “脏。”
  程安蔫蔫的靠在沙发上：“哦。”
  孤城看着他的死鱼脸笑了笑。
  【我也开始期待……】
  【这份期待会像涨潮的海水，反反复复，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