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忆（终）

  好不容易哄好了赵宇航，赵阳笑着调侃。
  “赵宇航，啧啧啧，瞧瞧，你这样子。”
  赵宇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边嘟囔着。
  “就你话多。”
  一边熟练地替程安和李航夹菜，把他们爱吃的菜都挑到碗里。
  “快吃快吃，这家店评价特别好。”
  赵阳刚想朝李航抱怨赵宇航，碗里就被李航夹了菜。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哦……”
  他嘴上虽然还带着点小情绪，但嘴角早就上扬了。
  【没关系，程安有赵宇航，我还有航哥，赵宇航比航哥那不是只差了一点，那简直差太多了！还是我赢了。】
  看着他们嬉戏打闹，程安笑了笑。然而，在这短暂的喜悦过后，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熟悉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又是那件事】
  即便意识已经察觉到自己在做梦，可他的身体却仿佛失去了控制权，手指下意识地攥紧。
  【已经过去了。】
  【没事的。】
  【我不在乎了。】
  【我不在乎了。】
  【我不在乎。】
  【没事了……】
  他的意识在挣扎，可身体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他又看到了。
  那个接到电话的自己。
  【又是那个讨厌的声音。】
  “程安。”
  电话那头的老头嘴里说着外语，不知道到底说了什么，程安听着，脸色越来越差。
  程安没忍住用俄语骂回去。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你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我的缪斯，我的灵感在这里！”
  “你想让我一辈子都再也拿不起画笔吗？还是你觉得那些没用的流水作品才是你要的？”
  电话那头的老人像是被气的口不择言。
  “我不管他是缪斯还是启明星，你必须回来。”
  “你疯了？”
  “你妈妈最近身体很差，她很需要你，就当是回来陪陪她，嗯？”
  这句话算得上是威胁，又如同沉重的枷锁，程安愤怒的把手机扔了出去。
  【妈妈……】
  左边是自己的缪斯，右边是唯一还爱着自己的妈妈，程安的心就像被无数根细针深深刺入，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内心的恐惧与不舍如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再一次失控，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赵宇航见状，心脏猛地一缩，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他盯着程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仿佛只要自己稍一分神，程安就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叽里呱啦到底说了什么？那么多年都不知道…他居然还会外语…】
  “程安……程安，程安！！！”
  像是终于回神，他把视线挪到赵宇航身上。
  目光死寂。
  赵宇航反应过来了，这个状态他不久之前才见过，又怎么会忘记，他皱着眉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死老头到底说什么了？】
  赵宇航害怕他和之前一样做一些傻事，所以一直看着他，有过一次经验之后，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但是还是不敢松懈。
  而此时的李航，完全沉浸在考研的紧张备考氛围里，几乎到了废寝忘食、近乎疯魔的状态。
  考研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压得他全身心都扑在了学习上，根本无暇顾及旁人。
  每天，他都沿着图书馆、食堂、宿舍这条固定的路线奔波，像不知疲倦的陀螺般旋转。
  脑海里被复杂的知识点塞得满满当当，桌上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仿佛是他实现梦想必须翻越的山峰，以至于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程安这边突如其来的变故。
  另一边，赵阳为了能在即将到来的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全身心地投入到备赛中。
  为了能更加专注地训练，他直接搬到了训练营的宿舍。
  在那里，他每天都进行高强度的训练，满心都是对比赛的期待，渴望在赛场上一展身手，方便他之后在他们的小群里臭屁。
  而对程安和赵宇航之间发生的事情却浑然不知。
  宿舍里，只有赵宇航和程安，他每天都守在程安床边，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程子，你别吓哥，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赵宇航轻声安慰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程安微微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干涩，他的语句很无厘头，没有始也没有终。
  “他拿我的妈妈威胁我……我……”
  赵宇航听后，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程子，你先别慌，咱们一起想想办法。”
  赵宇航试图安慰程安，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局面十分棘手，尽管每次程安陷入回忆而情绪失控时，赵宇航都会第一时间紧紧抱住他，控制着他的失控，不让他伤害自己。
  可这什么都改变不了，毕业后，程安还是坐上了回俄罗斯的飞机。
  也许是因为有了妈妈的陪伴，时不时能在群里看到程安的信息。
  “今天妈妈做了仰望星空派。”
  赵阳最先冒头。
  “好家伙，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之前能面不改色的把那些东西吃完了。”
  “明明就还好。”
  李航也紧跟其后。
  “他不懂欣赏，这可是英国康沃尔郡的传统美食，快说说是什么味儿，满足下我的好奇心。”
  “味道吗？最近我的舌头好像有点死了，具体什么味道我一时间也描述不出来，就是鱼眼睛直勾勾的让我有点瘆得慌。”
  赵宇航也询问着他的近况。
  “程子，你到俄罗斯都好久了，除了吃的，那边生活咋样？冷不冷啊 ，出门是不是都得裹成北极熊？”
  “那确实是。”
  赵宇航看着这个频率和聊天的内容，渐渐放下心来。
  可没人知道具体他在国外发生了什么。
  那天赵宇航看到他回国的时候，是欣喜的，他们有很多好消息想和他说。
  可所有人又都忙着自己的事，自己的工作。
  那时候他才发现。
  原来……
  和他们已经分开快三年了。
  而他之所以对孤城的态度很差，更多的是他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因为程安的眼睛藏不住事情。
  有妒忌，更多的是不安。
  【这个人可靠吗？】
  【可以把程安交给他吗？】
  【抛开脸不看，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白脸一个就算了，第一次认识就敢把他锁在店外。】
  他很难说服自己，也放心不下。
  深夜，月光如水，像从夜空倾洒而下，为世间万物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辉。
  远处连绵起伏的城市，在月色下勾勒出柔和而朦胧的轮廓。
  被噩梦缠绕的程安，时不时发出低语。
  “不要……我不想走……”
  孤城的睡眠很轻，加上他担心程安还在生他的气，所以被细微的动静吵醒。
  视线慢慢聚焦。
  他看到了程安的脸和额头上的汗。
  程安的眉头紧锁，像是梦到了什么，他的嘴唇紧抿，身体时不时微微打着颤。
  见他睡得不踏实，孤城轻轻的伸出手，替他理了理粘在额头上的发丝。
  “别怕……”
  孤城轻声低语，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飘散在寂静的夜里。
  程安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可没过多久，他又开始不安地翻动身体，嘴里喃喃自语。
  “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孤城奇怪的看向他。
  程安睡觉很安静，所以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被吵醒过，可今天，他不但睡的很不安，还一直梦呓着什么。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程安的胸口，像哄孩子一样，动作很轻，很僵硬，像是不习惯，又像是根本不会。
  他轻声呢喃着。
  “别怕。”
  不知是这个举动给了程安安全感，还是其他，程安终于安静下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妈妈………”
  程安梦到了小时候，那个女人哄骗他要不要和自己走。
  她是那样张扬的，明媚的。
  程安的眉头慢慢松开，嘴角还轻轻扬了扬，孤城用袖口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就那么看着程安的侧脸，思索着什么。
  【是什么呢？】
  【我并不认为你梦到了我。】
  【所以，会是梦到了什么呢？又或者是梦到了谁？】
  【到底是什么让你那么难过。】
  【不。】
  【到底是谁。】
  【让你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