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奇怪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轻柔地穿过窗户，洒在程安的脸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他一睁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昨晚在沙发边的场景。
  他捂住自己的脸。
  “受不了了。”
  “他昨天为什么要那么看着我。”
  “对了。”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重点。
  “还以为楼下有房间可以休息，看来剩下两间都是储藏间吗。”
  “也是，他那么多面料和礼服总是要有地方放的。”
  “难怪他睡沙发。”
  “但是我不想他睡沙发，脊椎受伤了怎么办？”
  “可是让他上楼他也不愿意啊。”
  程安突然开始思考。
  “不对。”
  “我的伤马上好了，到时候我可以回家，他就可以住回来了。”
  “不行，我不想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啊！！”
  程安在床上抓狂地挠了挠头，内心的纠结如乱麻般愈发难以解开。
  他不想离开这个有孤城的地方，可又实在不忍心看着孤城一直屈居在沙发上休息。
  “要不，我跟他提议重新收拾出一间客房？”
  程安喃喃自语。
  “可要是他觉得我多此一举怎么办？会不会又觉得我太麻烦……”
  他的思绪在各种猜测和担忧中来回穿梭，越想越觉得举步维艰。
  无奈之下，程安决定先起床，试图分散注意力，简单洗漱后，怀着紧张的心情匆匆下楼。
  楼下，孤城已经回到工作台前忙碌起来，专注地盯着那件礼服的半成品，手中的针线在布料间灵活穿梭。
  程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孤城。
  他的目光在孤城的脸上和人台之间来回游移，看着孤城认真的模样，程安下意识挠了挠心口。
  他想帮忙，却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偶尔递一下工具。
  孤城专注地摆弄着布料，手中的剪刀有节奏地开合，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专注的身影。
  程安看着孤城，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昨晚在沙发那个对视让他现在有点紧张。
  “你今天来得好早。”
  孤城抬起头，微笑着回应。
  “嗯，平时差不多这个时间下来工作，趁着早上思路清晰，能多做一些。你睡得怎么样？”
  啊，又笑了，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他是不是笑的太频繁了一些，明明之前他的笑都是社交礼仪的笑，最近是怎么了？
  “嗯，还不错。”
  程安挠挠头，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孤城对视太久。
  两人沉默了片刻，程安终于鼓起勇气说道。
  “我看你这儿布料这么多，东西也多，楼下的两个储藏间是不是都堆满了啊？”
  孤城点点头，一边整理着手中的布料一边说。
  “嗯，最近订单多，各种面料和工具都没地儿放了，只能堆在那两间屋里。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安犹豫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就是觉得你一直睡沙发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我们找个时间把楼下的空间再整理整理，腾出一间客房来，到时候我去住那里，你回客卧睡还舒服点。”
  说完，就紧张地看着地面，等待着他的回应。
  孤城微微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程安，眼神中带着一些别的情绪。
  “不用这么麻烦，沙发我睡得挺习惯的，你不用操心这些了，好好养伤就行。”
  “可是……”
  程安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孤城打断。
  “真的没事，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等你伤好了，帮我一起完成这个项目就行。”
  孤城笑着说道，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让程安心里一暖，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要为孤城改善休息环境的想法。
  毕竟没有人可以拒绝貌美的人机那么笑，何况这还是他在家练习了一周的成果，杀伤力可想而知。
  “好吧……”
  程安无奈地应道。
  说完，他熟练的趴在工作台上看着孤城立裁。
  手中的布料，在简单的几个动作下，袖口就出现了。
  程安揉了揉眼睛。
  【刚刚，发生了什么？】
  随后，孤城拿起大头针，沿着人台的曲线，精准地将布料固定，每一针的位置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偏差。
  程安起了点鸡皮疙瘩。
  【那么密？这要是扎在人身上，一定很疼吧。】
  孤城似乎察觉到了程安的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程安的小动作。
  【真的很可爱。】
  他轻声问道。
  “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程安看着他心想怎么又笑了啊……
  点了点头，捧着脸看向孤城。
  “感觉挺神奇的，一块平平无奇的布料，在你手里就像有了生命一样。”
  孤城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
  “立裁就是这样，通过在人台上直接裁剪布料，能更直观地塑造出服装的版型和线条，比平面打版会更快一些。”
  程安虽然没听懂，但是他认真的点了点头，看孤城也看的很认真。
  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双手，看着他又拿起剪刀，沿着画好的线精准地裁剪，布料被剪下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孤城将剪下的布料拿在手中，再次比对人台，微微调整后，又用针线仔细地缝合起来。
  “哇。”
  “你是小朋友吗？”
  孤城一边调侃，一边用手指轻轻捋着缝好的部位。
  程安凑得更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由衷地赞叹道。
  “你真的很厉害，这手工简直绝了，你是机器吗？居然能缝的那么整齐又平均。”
  孤城的动作一顿，别扭的看向布片。
  “因为经常做这些……你要是有兴趣，等你伤好了，我可以教你。”
  “我不要。”
  孤城放下手里的布片看向他。
  “因为什么。”
  程安指了指人台上的大头针。
  “我有点晕针。”
  就在这时，桌上的大头针不小心滑落，掉在了地上。
  程安下意识地弯腰去捡，动作幅度过大，牵扯到手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逆天！前有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后有狰狞伤口惹我暗自泣！】
  【结的痂居然又裂开了！】
  本以为结了痂就能万事大吉，没想到这痂就像个叛逆小孩，说裂就裂 。
  直接就来了个“回马枪”。
  【我真是服了，这伤口怕不是和我有仇，专挑我放松警惕的时候搞事情！】
  【不会是因为我早上说不想回去才那么折磨我的吧！？】
  孤城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紧张地问道。
  “怎么了？过来让我看看。”
  说着，便拉过程安的手，小心翼翼地查看。
  程安看着孤城紧张的样子，吓的缩回手，因为昨晚的对视，他到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
  “没事没事，就不小心扯了一下。”
  孤城微微皱着眉头。
  “还是要多注意点，一会我重新帮你换药。”
  程安乖乖地点点头。
  两人的目光交汇，空气中仿佛有一丝微妙的电流，程安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那件礼服，你不做了吗？”
  “还有一些手缝珠，晚上的时候缝一下就好了。
  “哦、哦，我今天没看到它，是放储藏间了吗。”
  “嗯。”
  孤城捡起地上的大头针放回针盒里，然后把盒子推的远了点。
  接下来的时间里，程安继续看着孤城立裁，孤城也会时不时地和程安交流几句，解释一些操作的细节。
  【感觉像在上课一样。】
  【但是因为是你在说。】
  【所以还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