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现在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说什么一辈子呢……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的，必定发生的结局。”
  听着镜流这沉重的一辈子发言，渊默很是无奈。
  自己稍微给予了一些温暖就成这样了，这孩子自小也太缺爱了。
  这两孽徒是真该死啊…不对，已经死了。
  啧。
  “先生…您不能逃吗？”没有经过思考，下意识弱弱发问道，只不过话一出口小镜流就捂住了自己的嘴，貌似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让一个骁卫临阵脱逃……和直接诋毁他的人格没有区别了。
  果不其然，渊默听见这话之后神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
  他第一次郑重的喊出了镜流的名字。
  “逃？镜流，你这是在侮辱一个云骑的骄傲明白吗？
  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不容玷污，不容假设。”
  无论在哪里，临阵脱逃都是死罪。
  “抱歉，先生，您别生气，我不再说了，我保证。”
  小丫头低垂着头，不断拨弄着自己的手，脸色有些泛红，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见小镜流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渊默也没有继续生气，反而还语重心长和小镜流解释了起来。
  解释自己的离去是一个必然，不可更改的必然。
  要跟小镜流全部说清楚呀，渊默这么想着。
  这孩子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敏感沉重，以后没有了亲人的引导，长大之后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呢，长痛不如短痛，全部说清楚了为好。
  这孩子应该会明白的吧？
  “算了……你还小，我也不和你计较这个。
  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活不长是必然的结果。
  魔阴身早期征兆已经完全出现在我身上了。
  丹鼎司的丹士说过，这样下去我活不过十年。”
  小镜流越听，眼眶之中略微泛起了泪光……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明明是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温柔，温暖。
  明明自己也好不容易不再孤独。
  可为什么……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为什么非要这么轻而易举的离自己而去？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甚至…甚至自己连奋力追逐这份美好的资格都没有。
  委屈，无比的委屈。
  悲伤与无力的阴霾逐渐充满了她的胸膛。
  好难受，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好闷，想要说话……却什么声音都无法发出，只得化作一声声的抽泣与呜咽。
  “而假若我逃了…懦夫般的怯战行为必将诱发我的魔阴身……”
  渊默继续说着，否定了最后一丝自己能够陪伴镜流成长的可能性。
  他的话音未落，镜流立刻跑远了，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不愿继续待着这里了。
  她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哭上一场。
  这小丫头这副模样，渊默也有些心疼……这么小就要面对这些生离死别，还是短短时间内面对两次，若是化作渊默自己也肯定接受不了的。
  或许…他真不应该和将军还有自己的孽徒们妥协的。
  不过…既然妥协了，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选择，那就一定要做好承担起责任的准备。
  渊默慢慢得起身，向着小镜流的房间走去，不过他走得很慢，脚步也很轻，尽可能的不让她听见。
  坐在她的门前，听着里面传来的呜咽声，渊默并没有第一时刻选择推门进入，而是缓缓坐下，依靠门扉。
  等一会儿再进去…等小丫头稍微发泄了一点再进去。
  听着这声声呜咽，渊默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上辈子的小时候。
  自己若是和父母吵架了……貌似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多久了…自己又有多久没这么哭过了。
  过去美好的记忆已然模糊，闭上双眼所能看见的就只有一幕幕血腥的惨案，声声战场的喧嚣，模糊了的笑颜。
  不知过了多久，渊默在门外开口。
  “抱歉，丫头……我陪不了你一辈子……
  若是可以的话，我也想看着你长大，我也想去好好体验一下安定平和的人生，我也想活下去啊……
  只不过没机会了呢。”
  渊默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随后推开了镜流的房门。
  房间里，小镜流坐在自己的床上，床边是被随意甩飞的拖鞋。
  镜流双手抱膝，蜷缩着，那双染着水雾的赤眸直勾勾的看着渊默，没有生气与灵动，只有悲伤与不舍。
  走上前去，坐在床边，渊默向着小镜流张开了自己的上臂，他想要抱抱这个孩子，给予一点儿温暖。
  “至少…现在得满足自己不是吗？还有大半年呢…你说呢。”
  “……”镜流沉默着，一言不发的抱住了渊默，像个撒娇似的孩子。
  “好啦…看开点，珍惜当下的时光。”
  捋了捋小镜流柔顺的长发，渊默温柔的开口说道。
  “若你舍不得的话，就将我的剑术传承下去吧……就当带着我的一份，活下去吧，丫头。”
  “先生，我会好好学的。”
  她会好好学得，一定要好好学，然后活得很长很长，永远永远活下去，连带着先生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这样便好。”
  抱了一会儿，渊默见小镜流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就想要放开对方，毕竟也是个十五岁的姑娘了，一直这么抱着也不太好。
  渊默也不是什么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不要走，先生……再让我多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小镜流将头埋进了渊默的怀里，尽情的感受着对方的气息。
  弄得渊默脑门上出现了几根黑线……自己这是被这孩子当成抱枕了吗？
  还是抱着很舒服的那种吗？
  算了…我也抱抱你吧…以后也没机会抱了，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别说，小姑娘身上就是软。
  也香香的。
  渊默在心中稍微开了一个不怎么正经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