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鲶鱼妖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妞妞，她还那么小。”林氏哭得肝肠寸断，全身被雨水淋得湿透了，她不断对着主事人下跪磕头。
  她脑中浮现的都是妞妞在她病重的时候，用小小的身躯独自照顾她的模样。她用烫红的小手端药给她说：“娘亲，喝了药就不疼了。”
  而被绑着绳索的妞妞和另一个小男孩坐在供台上，他们眼神害怕，大哭着喊爹娘，听得人心头泛酸。
  “林氏，你女儿能被选中是她的福气，是去伺候河神的，以后还有机会位列仙班。”
  嘴角长着一颗大黑痣的肥胖男人正是这场祭祀活动的主事人，他躲在雨伞下轻蔑地看向林氏，抬起右手抚摸自己戴在左手上的黑晶石做成的戒指，眼里闪过红芒。
  苏璃蹙眉，想不到在这能碰到林氏，妞妞又怎么会被当做祭品？
  她看到妞妞头上别着的浅紫色头花，那是虎子央求花婶子做的，说是要送给了妞妞，因为妞妞是他最要好的朋友。
  她想起妞妞之前送自己紫色石头时甜甜叫她姐姐的样子，难以想象她失去生命的模样。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苏璃站了出来，冷声道：“既然你说是福气，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林氏这时认出了苏璃，哭着跪到她面前，“仙人，你救救我的妞妞吧，她还那么小。”
  林氏跪在泥水里攥住她裙角抽泣，远处祭台上妞妞的哭声像钝刀割在她的心头。
  “林婶，你快起来，我答应你一定会救下妞妞。”苏璃赶忙将林氏掺扶起来。
  "哪来的臭丫头找死！"胖主事脸上横肉抽搐，拇指上的黑晶戒闪过幽光。
  七八个打手从人群后包抄而来，铁链甩动声混着雨滴砸在瓦檐上。
  苏璃旋身后仰避开横扫的棍棒，绣鞋踏过水洼溅起水花。符纸贴地甩向打手，炸开气浪，冲在最前的壮汉被掀翻在地。
  "叮——"她唤出银剑出鞘三寸，横于胸前，剑刃映出她冷冽的眉峰："再上前一步，断的可不止棍棒。"
  "你竟然是修士，但那又如何？"胖主事突然咧开嘴露出森寒的笑意。
  他抬手朝身后的茶馆挥了挥，二楼突然轰然炸裂，随后传来鳞片摩擦声木头的刺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一条丈余长的蜈蚣妖破窗而出，百足划过砖墙迸出火星，毒颚间垂落的黏液腐蚀得地面青烟直冒。
  苏璃瞳孔骤缩。
  附近的百姓被这一变故吓得四处逃窜，只想远离这处战场。
  本就拥挤的街巷瞬间腾挪不开，蜈蚣妖一个甩尾，扫塌馄饨摊，滚烫的汤锅朝四溅，朝哭喊的幼童泼去。
  苏璃甩出防御符，一道凝光罩瞬间形成，护住了孩童，她的左肩却被蜈蚣的爪子划开三道血痕。
  “不行，这里的百姓太多，完全施展不开。”
  苏璃顾及未能撤离的百姓，不敢直接上杀招，形势逐渐处于下风，被蜈蚣妖逼得一退再退，只能被动防御。
  胖主事见此情形得意地哈哈大笑，“即便是修士又能奈我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如一道闪电，进入战场。
  "天地玄宗，万物本根！"清洌沉稳的男声穿透雨幕。
  玄铁枪尖发出嗡鸣挑飞毒钩，萧天衍黑袍翻卷如鹰隼掠至苏璃面前。
  二十余名镇妖使穿插着人群进入战场，鱼贯散开，他们使用特制的朱砂网兜住躁动的人群向外疏散，还一并救走了妞妞和小男孩。
  苏璃趁机跃上酒楼旗杆，湿透的裙裾紧贴着她的身形，虽狼狈依旧美得动人。
  “就是现在！”苏璃见人群已经退至安全范围，她取出数百张爆裂符，一股脑掷向蜈蚣妖。
  随即她朝萧天衍大喊，“退后。”
  萧天衍闻言，一个急射退至几里开外。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爆裂声响起，蜈蚣妖被炸的四分五裂。
  绕是萧天衍见过各种大场面，也没见过单靠符纸就能造成这样大的伤害的。
  苏璃刚松下一口气，突然顿住——她看见胖主事正悄悄退向拱桥，黑晶戒紧贴桥柱上的隐秘符文。
  "他要解封镇妖剑！"萧天衍长枪一甩，试图打出一道枪威阻止胖主事。
  苏璃也察觉到胖主事的异动跟着飞扑过去。
  胖主事獰笑着捏碎黑晶戒指，戒指中冒出一缕黑气顺着石柱上刻着的沟槽漫过"永镇山河"四个大字。
  那四个字在黑气接触的一瞬间释放出金色的光华，很快就被黑气淹没。
  "咔嚓——"
  拱桥底下挂着的千年玄铁锻造的镇妖剑，剑身裂开细纹，桥下河水突然沸腾。
  胖主事面部扭曲哈哈大笑，他腹部鼓起可怖肉瘤，皮肤下黑筋暴突："破坏了主人的计划，你们都得死！"
  只见他撕开胸腔掏出漆黑的内丹，不带犹豫抛向河中。
  萧天衍的破军枪贯穿他咽喉时已迟了半步。
  那颗冒着黑烟的内丹坠入漩涡，在河心炸开十丈高的水柱。
  断裂的镇妖剑沉入河底前闪过最后一道金光归于沉寂，映出漩涡深处缓缓睁开的猩红竖瞳。
  "退后！"萧天衍拽着苏璃衣领暴退。
  巨浪拍碎两岸民宅，瓦砾间浮起无数惨白手臂——竟是历年沉河的祭品尸骸。
  一只鲶鱼妖跃出水面，它山丘般的身躯碾过拱桥，须臾间长街便成了汪洋。
  苏璃攀着翘起的屋梁取出防御符贴到身上，举着长剑高高跃起，对着鲶鱼妖的鱼尾刺去。
  鲶鱼妖似有所觉，灵活摆动鱼尾躲过这一击，随即一个反拍，差点把苏璃拍死，幸亏她贴了防御符，替她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道。
  "接着！"萧天衍向她抛来一个玄铁匣，里面整齐码着三十六枚刻满符文的弩箭："近战不是它的对手，用你的灵力灌注箭矢远程攻击它。"
  苏璃听劝，果断收起银剑，转而使用弩箭远程射击。
  鲶鱼妖再灵活，因它的体积太大，苏璃轻易就能射中她。
  箭矢上符纸的威力过小，鲶鱼妖并不惧，打它就跟挠痒痒一样，它并不把苏璃放在眼里，反而是用枪的萧天衍让它感受到了危机。
  “小瞧我。”苏璃明显感受到了鲶鱼妖对她的轻视。
  “一会就让你后悔。”她取出剩余的箭矢，全部贴上了自己画的爆裂符。
  改版后的箭矢威力确实要比之前大了不少，每一剑都能把鲶鱼妖结实的鱼皮炸开一道口子。
  鲶鱼妖虽觉得疼，但这程度还在它能承受的范围。
  它依旧专心致志对付萧天衍的进攻。
  这时苏璃取出最后一只箭矢，这只和别的不一样，上面贴的是一张紫符。
  “试试这一箭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