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针锋相对

  约定的时间到来，各家纷纷开始动身。

  永宁宫东暖阁内，地龙停用，大开南窗，春风流入，地上铺着薄薄绒毯。

  北墙正中设鎏金屏风，屏风前是御座，上面铺着明黄色盘金龙纹软垫。

  东西两侧分设宴席，每张条案上都摆着碗碟，中间是果盘，盛着蜜饯、干果与时鲜鲜果，边缘点缀着小型鎏金烛台。

  南窗下的条案上，燃着几炉龙涎香，烟气袅袅，与殿角架上鹦鹉的轻啼交织。

  “苍儿，别乱跑，待会儿各位大人就要进来，小心你父皇责怪。”黛玉追上乱跑的贾苍，将他抱住。

  “嘻嘻，母后，我帮你擦汗。”贾苍古灵精怪，用汗巾贴在黛玉额头，轻轻擦拭。

  自他降生以来，便被贾母，湘云，黛玉和贾赦捧在手心，甚至贾琮对他也颇具期望。

  在整个皇宫，他可谓是最无所畏惧之人。

  贾著目光凌厉，安静坐在位置上，像个坐定的老翁，仿佛一切都漠不关心。

  “啊咪啊咪啊咪。”贾艾趴在条案上，如饕餮般疯狂席卷食物。

  修缘殿供奉虽高，却并不是皇宫最顶级，他今天来只干一件事，吃。

  不吃好的，就吃贵的，等级高的。

  当然，在这种扬合，他也只能吃，想干其他事，恐怕也没人搭理他。

  贾著瞥了一眼旁边这个小老弟，不屑之情更甚，“还不如贾苍，没出息。”

  或许是第六感，贾艾察觉到贾著的目光，他擦了擦嘴，笑着打招呼。

  “二哥你也想吃？那弟弟给你留点，哈哈，太子哥哥那份我就不给他留。”

  贾著皱着眉头，转过身子，没有搭理他，不知为何，每次听到别人称呼贾苍太子，他内心就不顺畅。

  与此同时，暖阁西侧回廊，陆陆续续传来响动声，第一批赶到的人不多。

  郑宝走在前方引路。

  为首的是宗室王爵，贾政，贾琏，贾芸，贾茵和贾兰。

  跟着的是余臻，高海和宋景父子。

  袁家来的是袁夫人和袁文嫡长子，林家代表是林晏和贾化。

  李政安，李政玄堂兄弟两人走在队伍末尾，两人虽年轻，却代表着兵部尚书李成渝的脸面，无人敢轻视。

  片刻过后，六位国公到来，不用太监引领，几人轻车熟路地穿过回廊，进入暖阁。

  “公子，我们跟上吧。”李温轻声说道。

  “叔父，请。”李浮尘微微颔首，他作为英国公府世子，细节上，还要领先李温半步。

  不同于前两拨人的安静和善，后续随着更多人到来，气氛就显得剑拔弩张。

  薛家来的人最多，薛蟠，薛霆，薛彻和薛蝌，兄弟四个，凭仗皇恩，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从容和些许骄傲。

  “荣武侯，王老爷子在辽阳身体如何？”

  “麻大人，你家可还有适龄女子？我这两位兄弟个个人中龙凤，你要不要考虑下？”

  “老马，听说你又纳了房小妾？回头咱们聚一聚？”

  薛蟠身着蟒袍，满面春光，穿梭在各家族长之间，谈天吐地，无所不言。

  王玄龄面挂微笑，礼貌回应，他家凭借荣府旧臣这层关系，只要不胡闹，那就是稳坐钓鱼台，荣华富贵，世代相传。

  麻生脸上看不出喜怒，微微颔首，独自站在回廊边上，屏息凝神。

  “你，哼。”马桥蹙眉不满，眸中含着一丝愠色，深吸口气，强压下对薛蟠的不满。

  薛家今年把薛宝琴送进了后宫，妙姿姐妹，共侍一夫，深得皇帝宠爱。

  他决定等薛家风头过去，再仔细算账。

  “麻大人，考虑的怎么样，我这两兄弟年纪轻轻便是伯爵，你不心动？”薛蟠把手搭在麻生肩上，笑着问道。

  商人本色，看人下菜，本朝荣、宁、秦三字，意义非凡，王玄龄封号荣武，可见其在皇帝心中有特殊地位。

  马桥只是个户部侍郎，马家本来也不见得比薛家强，薛蟠根本不把他放眼中。

  倒是这个麻生，不仅是贾芸岳父，还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很值得当下薛家拉拢。

  “安乐公，注意仪态。”麻生面无表情，将薛蟠的手推了下去，淡淡说道。

  薛蟠悻悻干笑两声，他整理一番衣冠，本欲再次开口，却被薛蝌拦下。

  “大哥，过犹不及。”

  薛蟠无奈，只好暂且放弃交谈，他准备宴会结束后，私下到麻府拜访。

  “安乐公，听说你偷了别人妻子，还被人找上门，真是出息了啊。”

  “皇上封你为安乐公，你就是这么安乐的？抢人妻子，谋人财产，暗害人命。”

  史鼐身穿常服，两眼闪着精光，缓缓走来，略带戏谑地打趣道。

  马桥轻笑两声，佯装反驳道，“忠孝侯此言在下是不信的。”

  “昨天闹的那么大，本侯不信诸位没收到半点风声。”史鼐话语间，斜视着薛蟠。

  马桥笑容更甚，继续说道，“论财，薛家富可敌国，众所周知，何须贪图别人财产。”

  “是极！是极！”薛蟠攥紧的拳头松开，语气急促，“这件事本公也在查，到底是谁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马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话锋一转，“说及女色，安乐公可不会强抢，人家遇到反抗的，都是直接杀掉。”

  “至于暗害人命，那就更没必要了，谁人不知安乐公向来都是当街杀人的。”

  薛蟠猛然回头，瞪大眼睛，“你！马桥，你竟敢污蔑本公！”

  “没想到马大人如此了解安乐公。”史鼐嘴角再次上扬，不嫌事大，继续爆料。

  “不过说来也是，岂不闻，应天的冯渊，辽东的大同婆姨？”

  马桥笑着把手搭在薛蟠肩上，“安乐公叫我老马即可，老兄怎么会污蔑你呢。”

  “不过是事实罢了，再者，年轻人精气旺盛，情有可原。”

  薛蟠眼神阴沉，猛地将马桥的胳膊打下去，攥紧拳头，气的浑身颤抖。

  “诸位大人，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温柔而又冷清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连忙行礼，“拜见长公主殿下！”

  “平身吧。”迎春微微颔首，牵着孩子，身后跟着赵文渊，一家三口，穿过人群。

  与此同时，暖阁内跑出一名小太监，看到迎春，连忙止步行礼，“奴才拜见长公主殿下。”

  迎春看了他一眼，带着孩子和夫君，继续行走，没有停下脚步。

  小太监喜上眉梢，脚步变得轻盈，来到众人面前，笑着说道，“诸位大人，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