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究竟是谁

  “大师兄说的有道理，再强大的结界也终究缺少灵性，不能做到随机应变。”
  她带着大家绕到门的另一处。
  一缕灵气被她挥至结界中，结界法阵顿时光芒大亮。
  “你们看，法阵对于入侵者的感应是由下而上的，假如有大量妖族尸体在下方堆积，那么一旦上方有新的入侵者，那很可能出现漏洞。”
  宴平笙用灵力将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演示一遍。
  这些话她是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说给每个人听的。
  逐风道，“我的金乌赤焰可以及时清理走妖族尸骨。”
  宴平笙拍拍他的肩头，沉吟道，“逐风，你还是负责原先的部分，我试着在结界中加一些符火，努力让结界中一旦落入东西就及时清理干净。”
  大家对此毫无异议。
  “现在你们都伸出掌心。”旁边褚游川离得她最近，也是反应最快的。
  宴平笙拉过他的手，便开始绘制符纹。
  “这是我最新想到的符，可以让你们暂时能畅通无阻地穿越门和结界。”
  “咦？这就是老祖心心念念的门的控制权？”兰祈好奇地凑上前瞧着。
  宴平笙用手背指节轻敲他光洁的额头。
  “我作为守门人，都不知道门还有什么控制权，你别什么东西都乱记。门自搭建起，它分隔两族的作用就是固定的。”
  兰祈揉着脑袋，用力点点头。
  褚游川倒是蹙着眉，一直看着掌心的符纹，尤其是符纹中央格外泛红的一点。
  他心间生闷，不由得抬手握住宴平笙的手臂。
  “平笙，这道符里全部是你的气息，你是不是绘制符纹时加入了自己的精血？”
  门只会对她的气息不排斥，所以她想到的法子便是研制一道可以让门误以为是她的符。
  “没事的，只是有我一滴血而已。话说这新的符还没有命名呢，上次我答应华钰要让她想名字的。”宴平笙摇着头笑了笑。
  明华钰鼓了鼓腮，使劲地晃晃头，“我要将命名权留到下次，反正这道符以后千万不能再用出来了，还得让平笙你取血受痛。”
  宴平笙无奈只好答应她。
  关于结界便商讨到这里。
  他们一起将盘踞在不远处的兽潮往后逼了逼。
  看到兽潮中不乏一些身形小巧的兽类，尤其是其中有一只长得特别像阿糯的小兔妖，大家心里都蒙生不忍。
  可惜兔妖瞪着一双血红的圆眼，依旧在直勾勾地盯着门。
  宴平笙又往靠近门下的地方甩出几道符，符火将一切触目惊心的扬景无情掩盖，烧灼得一干二净。
  逐风带着羽族战力返回兽族和羽族的边界，准备跟大家配合着应对下一波兽潮。
  ......
  第一波兽潮结束后，妖族那边没有动静。
  于是他们有了短暂的可以休整的时间。
  每个人都很忙碌，宴平笙不停地在绘制符篆，除却给华钰配合毒粉使用的，还有各种惊仙符、天雷符以及回生符等等。
  临到修补门上裂缝时，宴平笙忽然叹了一口气。
  “门内的力量始终维持在处处均衡的状态，放在门刚搭建时，门的每一处都能阻挡一位凌霄那种程度的仙阶，可放在现在，几位根基虚浮的伪仙阶都能使其出现裂痕。”
  宴平笙将手按在门上，门应和般泛起金色涟漪。
  一切似乎都掉入一个循环中。
  出现裂缝——及时修补——又遇开裂——再次修补。
  面对日渐虚弱的门，她一时间竟然想不到万全之策。
  旁边有一道身影传送过来，来人将她揽在怀里，温柔亲昵地贴了贴她的唇。
  “我们一起想解决办法，总能想到的。”
  褚游川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他这半天奔走了不少地方。
  “边界附近的百姓曾目睹过此处异常天色，因此在撤退避险一事上十分配合。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我让天渡司分别给檀溪郡和安城兰家送了信，免得他们听到风声后方寸大乱。”
  如空山击玉般的声音不断在宴平笙耳边响起。
  她心蓦然前所未有的宁静。
  “多亏你细心，我都没有想到给他们送信安抚。说不定明老头和兰家人都要吓坏了，自家孩子一声不吭地跑到这来了。”
  “我没说这么详细，盛京事变后他们还是从别的地方听说的，尤其是兰家，听说兰祈也在盛京风波中心时，差点连夜往盛京赶，多亏有当地天渡司将人安抚住，这次起码得让他们亲自知道。”
  宴平笙轻笑道，“那尊使大人就不担心他们赶来这边？”
  褚游川低头又落下一吻，“就算他们不顾阻拦，千里迢迢赶过来，那时估计一切尘埃落定，我们顺利打完收工。”
  “嗯，你说得对，事情很快就会结束，我们一定能看到完满的结局。”
  宴平笙又使劲抱了抱他后，“走吧走吧，门已经被修补好了。”
  -
  第二波兽潮是第三日上午逼近的。
  彼时有羽族探子提前示警，宴平笙他们很快便做出反应，齐齐来到门后。
  黑压压的兽潮致使地面不断地震颤。
  此次较之前的试探有所不同，远远放眼望去竟全是仙阶。
  宴平笙同左右交换了一个眼神，手中衔雾握得愈发紧。
  “看来它们这次是动真格的。千年一浩劫，真正的浩劫不是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妖，而是我们眼前看不到尽头的一切。凌霄也好，老祖也罢，他们只是催动浩劫如期而至的某一环。”
  宴青山率先挥出一剑，凛冽至极的剑气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十丈深的沟壑。
  最前面领头的仙阶走到沟壑前时，竟然不动了。
  能控制妖族的神志，甚至是让它们停下脚步的自然不是剑气。
  黑色雾气渐渐开始涌现，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紧接着出现在几人面前。
  ——是几日不曾露面的凌霄。
  他脸上挂着虚伪冷淡的笑意，矜贵地抬手拍了几下。
  “想不到你们死到临头了，还能有这般觉悟。要不要本尊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只要守门人你能乖乖将这道碍眼的门打开，再毕恭毕敬地跪伏在我面前，我就考虑放你们一马，如何？”
  “真的是异想天开，你不会是把老祖治伤的药灌进你脑子里了吧？怎么一副头脑泡水的模样？”明华钰最先呛道。
  兰祈紧跟在后，“就是，不藏着掖着给老祖治伤，反倒带着妖群来这里耍威风，小心老祖半道没了，你的大业中道崩卒。”
  凌霄闻言反而笑了，“多谢关心。”
  一旁原本沉默不语的宴平笙终于出声。
  她伸手拦下身边准备再次反驳的明华钰。
  看向凌霄的眼神中透着摄人的寒意，仿若可以穿透一切表象。
  “你不是凌霄，你是披着凌霄身份的老祖！”
  一语石破天惊，宴青山和褚游川顿时被点透彻。
  要论和老祖打交道的深浅，他们中唯属宴平笙。
  “怪不得我觉得他身上有哪里不对劲。”宴青山颔首道。
  明明他周身妖力是纯正的蛇妖气息，可还是让人感觉到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