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寻因溯果

  宴平笙身子前倾，仔细地看着宴无仙的一笔一划。
  逆转时空符绘制完成后，宴平笙觉得到了告别的时候。
  “师父，能再次见到您，我真的特别高兴，等千年后我们五个忙完要事，一定会再次逆转时空来看望您。”
  宴平笙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咽。
  毕竟在她所在的时间线上，宴无仙早就牺牲在仙乱中。
  “为师真没白疼你们，只不过你感伤的话要不再往后留一留？”宴无仙笑吟吟道。
  “嗯？难道师父你绘制此符不是要送我回去吗？”
  宴平笙脸上神情一顿，她疑惑问道。
  “为师何时说过这样的话？”宴无仙绘符的手依然在持续，很快三枚逆转乾坤符出现在两人面前。
  “平笙，符被门催动后，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来到这？偏偏是千年前，偏偏是这个时间点。”
  宴平笙沉思道，“我本以为这是恰好，毕竟当时我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但既然师父这么问了，想必此事背后另有深意。
  她说完就坐得板板正正的，等待他亲自答疑解惑。
  “世事进程不过是靠着因果环环相扣，你来这里是因，你想回去自然也要先找到果。或许天道将你送来我身边，便是让我协助你厘清所有因果。”
  宴平笙豁然开朗，竟是要她寻因溯果吗？
  如今她心里真还有不少问题。
  往小方面想，她疑惑为何北界阁老祖说曾帮过自己，跟自己有一段旧，但她却没有丝毫印象。
  往大方面想，她在妖族亲眼目睹白玉台上的妖龙骨架后，她便疑心会不会仙乱的产生与妖龙有关。
  想到这，宴平笙看着眼前三枚符正色道，“师父，我该怎么做才能找到心中问题的答案？”
  “很简单，你先随便选一个。”
  宴无仙朝着逆转乾坤符抬抬下巴。
  答案不会保留到现在，既然想知道，就得想方设法地去找。
  去过去找，去以后找。
  只要事情发生过就会有对应的因果。
  宴平笙迟疑地看着三枚符，一时间不知道选哪个才好。
  她低声问道，“师父，万一我们去到的时间点里没有要找的因果怎么办？”
  话音刚落，宴平笙轻嘶一声捂住额角。
  “笨蛋徒儿，你忘记你大师兄的卜算是谁教的了？”
  宴无仙恨铁不成钢般敲敲三徒弟的脑门。
  想他一个惊才绝艳的修道全才，门下弟子没有一人能将他的本事全部学去就罢了，性子还这般笨拙可爱。
  宴平笙讨好般笑笑，她伸出指尖随意选了其中一枚符。
  符光亮起，直到将船上两人全部囊括在内。
  一行白鹭振翅飞起，河面上的雾气散开，船上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
  宴平笙再度睁眼时，发现四周有些熟悉。
  早就遗忘多年的记忆被眼前的场景触动，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眼神扫过自己时，她不由得悚然一惊。
  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来你十岁时竟这般可爱。”宴无仙弯下身子，忍不住伸手捏捏宴平笙肉乎乎的脸蛋。
  “师父，您也没跟我说这符还顺带着变身的效果啊。”
  宴平笙把自己脸从宴无仙手里解救回来，举着小手不满地抗议道。
  “哦，为师忘记告诉你了。在同一时间点上不能出现两个你，所以与其说你变身了，倒不如说你如今附到了十岁的平笙身上。”
  “可您为什么不会变身，还出现在十岁的我面前？”
  “笨，你好好看看此处是什么地方？况且等符的作用散去，小时候的你根本不会记得我的存在。”
  宴平笙这才放下手，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
  这里是玄天派，自己出生的地方。
  父亲是玄天派长老，母亲是一位天阶柳妖。
  而这间屋子，就是母亲在世时亲手给自己布置的。从桌椅屏风的材质到床幔纱帘的颜色，都是她一件一件挑选出来的珍品。
  宴平笙兀自出神间，手指间触碰上窗前摆放着的木灵花。
  她依稀记得，九岁那年，母亲回妖族处理事务，自己央求着想要一并跟去，被母亲用木灵花哄住了。
  “我们木妖族中有一种花，只要采下来经年不败。你乖乖待在玄天派陪着你父亲，母亲答应你一定给你带回来一束木灵花摆在你房内。”
  那段时间，正是玄天派开山门收徒的时候。
  父亲新收了一名容貌娇媚但天赋平平的女弟子，直到后来父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竟合伙谋害了母亲，杀妖剥丹。
  ……
  后来她为母亲报完仇，在去雾隐宗拜师前先去了一趟妖族。
  那时她才知道，木灵花的香味能改善她半妖体质内两族血脉相冲的情况。
  而木灵花一向是生在妖族危险丛生的禁地内，母亲定然是九死一生才将其取回来。
  “平笙，你没事吧？”
  宴无仙拍拍她的背，给她及时递上一块软帕。
  宴平笙回过神来，抬手摸脸才惊觉脸上潮湿一片。
  “我没事师父，只是忽然回到幼时，想到能再次见到亲人，一时间有些激动。”
  宴无仙露出了然的笑，他柔声道，“这其实也是我不将逆转乾坤符外传的原因。心志不坚之人容易沉溺过往，不愿再回现世，最终只能被天道强行抹杀。”
  宴平笙听出他话中言外之意。
  “我不会的师父，过去不可改变，况且他们还在千年后等我呢。”
  “不错，看在你心思透彻有觉悟的份上。等三道符用完，为师再教给你一道新符。”宴无仙满意点点头。
  临了他就像猜到宴平笙想说什么一样，“现在不准问是什么符。”
  宴平笙无语凝噎，她指了指师父身后不远处的屋门，低声道，“我不是想说这个，有人在敲门。”
  师父侧耳听了听，摆着手道，“那为师先走一步，剩下的就交给你应对了。”
  等屋内只剩下宴平笙一个人，她才去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名面生的女弟子。
  她笑盈盈地对宴平笙道，“今日宗门设宴，宗主听闻你天资聪颖，故而想见一见你。”
  宴平笙只是附身在十岁的自己身上，在这种大事件上，根本无法左右过去自己的选择。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跟在女弟子身后离开。
  她思前想后，按照北界阁老祖的说法，对方提及的交情只可能发生在她在玄天派时，那他会不会同样出现在玄天派宴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