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短暂相聚

  褚游川闻言丝毫不恼，反而神色触动。
  他走上前同宴青山默契地碰碰拳，“大师兄，欢迎重回人世间。”
  熟悉的动作勾起宴青山新的记忆。
  宴平笙未入雾隐宗前，无仙峰中除了杂役弟子，只有他跟褚游川大眼瞪小眼。
  师门众人中，他们两人是认识时间最长的。
  “我记忆有些混乱，你且坐下细细同我道来。”宴青山将一旁的月渊剑别回腰间，腾出对面的位置请褚游川坐下。
  “先不了大师兄，我先去看看平笙，再回来同你闲聊。”
  “......”很好，为了平笙抛弃他的行为也是那么熟悉。
  褚游川不知道身后宴青山心中的腹诽。
  他进了客房就看到宴平笙睡得微红的侧脸，他忍不住摩挲指尖，强忍住伸手抚摸的念头。
  上前轻轻将她抱起，放到一侧的小榻上。
  宴平笙迷蒙间看到褚游川的脸，还以为自己尚在梦中，但被抱起来的感觉又很真实。
  褚游川将她落在枕上的发丝拨到一边，温柔道，“天色尚早，再睡会。”
  宴平笙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进毯子中睡过去。
  褚游川复而拍醒明玉，叮嘱她去另一侧空出的小榻上睡。
  明玉游魂般起身扑倒在榻上，宴青山也将毯子给她盖好。
  褚游川这才跟着宴青山回到廊下。
  等褚游川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说给他听，然后又三言两语解释了如今的局面。
  宴青山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情绪，良久才低声说道，“平笙一定是好不容易才将我们找回来，她真的受苦了。”
  记忆缺失，心里却潜意识地害怕忘记她自己要做的事。
  进盛京前还会有时常隐痛晕眩的症状。
  褚游川抬眼看看不远处的客房，目光似乎透过窗子看到里面安睡的人，“我觉得在她心里，只要能让大家重逢，一定不觉得苦。”
  宴青山心下赞同，换他站在平笙的位置上，为了找回朝夕相处的伙伴，就算付出生命他也不觉得苦。
  “师兄有感应到你的仙骨陨落何处吗？”
  宴青山摇摇头，“我现在不过是刚踏进修行之门，体内灵力稀少。现在心里只能隐约感知到大概方位，不知道具体在何处。”
  “无妨，你能找回部分记忆已经足够了。关于四师弟，师兄的记忆中可清楚？”
  宴青山一时怔住，他下意识在记忆中回想关于四师弟的一切。
  “原本你不刻意提及，我是记得的。再下意识回想，他的面容名姓一片模糊。”
  想必这也是天道的安排。
  褚游川未曾融合柳木遗骸前，还能在冥冥中给予宴平笙指引。
  如今仙骨重归本体，所言所行皆受到天道的监督。
  褚游川刚想出声，余光看到宴平笙踏出门来，身后跟着正揉眼睛的明玉。
  宴平笙见到褚游川，才清楚地意识到，才分别两三日，这人凭借如今深厚的修为又摸过来了。
  他们在廊下落座，恰好此时寒渠寺内的僧人送来斋饭。
  四人围坐一桌，褚游川将在盛京买来的天香楼美酒糕点取出，一并摆在桌上。
  “大师兄。”宴平笙见到熟悉的眼神，便知道宴青山想起来了。
  明玉眨眨眼，歪头迟疑道，“那我也喊大师兄？”
  几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本应是重逢伤感的气氛被明玉一打岔，变得轻松起来。
  宴青山提壶倒满五盏酒杯，将其中多出来的一杯放在自己身侧的空位置上。
  边笑道，“还是喊我哥哥吧，好不容易转世投胎跟你做一回亲兄妹。华钰记不起来也不用喊师兄了，也喊我哥哥便好。”
  “哥哥。”宴平笙喊得干脆。
  “哥哥，嘿嘿我还有些不习惯。”明玉托着下巴道。
  宴青山笑着一一应下。
  “还有我呢，哥哥。”褚游川桌下的手准确牵到宴平笙，偏偏还一脸正经地打趣。
  宴青山伸手掌心朝外，一副制止的模样，他嫌弃道，“她俩都是娇俏的姑娘家，唤我哥哥，我只觉得内心柔软。至于你，还是别了吧，师兄实在没眼看。”
  “不跟兄长开玩笑了，今日我们齐全了四人，也值得举杯庆贺一番。”
  褚游川用另一只手举起酒杯，其他三人含笑提杯。
  宴青山道，“也不知道咱家老四如今身在何处，迟迟不出现。”
  宴平笙：“重逢只是早晚的事。”
  明玉一手举杯一手高举提议道，“我比他早出现，那能不能以后我当老四，他当老五，我不想当最小的。”
  “......”三人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默契地沉默。
  还是举杯庆祝吧。
  五盏酒杯碰在一起，宴青山两手各一杯，细心地带上了老四的那盏。
  桌上的素斋素糕被瓜分。
  明玉一口一个精致的如意翡翠卷，边吃边不客气道，“二师兄，哦不，二哥，你下次再来能不能带点天香楼的烧鸡，其实他家的龙井虾仁和罗汉斋也挺不错。”
  褚游川求救似的看向宴平笙，宴平笙压住嘴角，头偏向一侧只当看不见，更是添油加醋道，“嗯，最好下次把天香楼的菜单带来一份，方便我们提前点菜。”
  身边还有一个喜好口腹之欲的，褚游川捏捏她的手，只好一口答应道，“兄长若是有想吃的菜也一并告诉我。”
  宴平笙脑海中忽然多了一段有关吃食的记忆。
  无仙峰五人都是好吃的，曾经为了赶得上南方菌菇时节，纷纷翘掉宗门例会。
  宴平笙还面对着他们期待的目光，硬着头皮将传送符一改再改，只为了传送的距离能再远些，能吃到的美酒佳肴能再多些。
  宴平笙眼波柔和，无意抬眼跟对面的宴青山对视，两人皆是不由得想起这段回忆，他温和笑笑。
  饭菜用完，也该谈及正事。
  “哥哥，既然你白玉菩提内还存有宗门修行功法，以后你修炼时记得喊上我和明玉。”宴平笙提议道。
  “那是自然，游川也记得拿一份带回去，虽说我们中唯你记忆完整，但熟能生巧。”
  褚游川颔首道，“兄长说得对，空有浑厚灵力尚且不够，修行功法也得熟练起来。”
  宴青山又取出一册雾隐宗基础剑谱，交给褚游川，“既然观云道观与雾隐宗有关系，那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回去征求古鹤观主的同意后，可将此剑法教授给弟子，另外我的名下家财都交由你调用。北界阁势力尚有残余，观云道观也需尽快强大才是。”
  宴平笙眸底闪过雀跃，如今的宴青山可真让人心安。
  不疾不徐，泰然自若。
  有他们同自己一起，好似未来一切变数都不足为惧。
  “游川你暂时按照平笙所说，稳住盛京，朝堂百姓不能乱。我们继续南去，争取早日寻回仙骸，探查清北界阁黑色法器的源来。”
  事不宜迟，他们准备上午便动身离开寒衢山。
  短暂相聚后，离别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相守。
  褚游川牵着宴平笙在庭院中散了会步，最后虔诚地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宴平笙笑容晏晏，不舍得叮嘱他几句后，“行啦快走吧，说不定你没过几日又跑来了，记得带天香楼的菜。”
  几人在山前分道扬镳，宴平笙掀开马车的车帘，里面阿糯闭眼窝成软软一团，正蜷缩在竹篮中。
  一旁规整有序地放着阿糯的行李。
  折好的衣物、爱吃的零嘴、喜欢的话本。
  无悔给她收拾行李时，细致得考虑到了一切。
  宴平笙轻放下车帘，转身扫过在场的僧人，无悔不在其中。
  “无悔师父果真说服了阿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