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兄妹相见

  “北界阁的人手里有一种黑色的法器，能吸收门的力量，就跟今天我们遇到的类似。”穹羽比划道，眼见着宴平笙和褚游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连忙继续说：“不过他们说法器极为罕见，阁中拢共三件。他们用法器吸取了门部分区域的力量，趁着门内灵力不均时，合力击开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我就是那时候趁机逃出来的。”
  宴平笙神色肃然，按照穹羽提及的时间，此事发生在一年前。
  按理说，门的安稳与她的神魂相互关联。
  除去自己轮回时这个鲜为人知的空子，其他时候门一旦出现奇异波动，自己便能在缝隙出现前提早感知到。
  可是穹羽提及的，她竟然没有发现。
  “你们放心，我当时意识到这东西是个邪物，已经将它毁去了。”
  宴平笙点点头，“你先继续说，你与逐风到底是什么关系？”褚游川伸手牵住宴平笙，温热有力的手抚平她心中一丝焦躁。
  “宴姑娘您可曾了解过妖族中的势力分布？”
  宴平笙衬度片刻，开口道：“妖族势力主要分成三个部分，羽族，兽族和木族，其他都是散妖。”
  穹羽拢了拢身上的袍子，看了看不远处的逐风，“我们羽族向来以金乌一族为尊，传说中的三足金乌，乃是太阳神鸟，源自上古。逐风是王族血脉，当时羽族内战，我作为下属护送他逃走，结果被叛徒联合兽族追杀，我引开兽族后找回来，就发现王储不见了。”
  宴平笙沉沉叹气，“所以如今羽族是什么局势？逐风还有亲人在世吗？”
  “如今的羽王是王族分支，也是当初的叛军首领，他是只普通的黑乌，并没有金乌高贵的血脉，他同兽王都是主战派，一直对人间虎视眈眈。”穹羽脊背弯下，神情沉重，“逐风是羽族最后的王族血脉，我想带着他回羽族夺回王座。”
  “不行。”宴平笙严厉拒绝。
  穹羽怔愣抬头，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他生来就是王族，王位本该就是他的。”
  穹羽音量不自觉抬高，引得远处众人纷纷朝这里看来。
  褚游川微微向前踏出一步，灵力溢出，将谈话的空间隔开。
  无形的威压令穹羽额角生出冷汗。
  “首先，逐风是我亲眼看着从蛋中孵化出来的，我不能让他落到危险的境地。其次，我不允许任何人将自己的意愿施加在他身上，哪怕你忠心耿耿，如果有一天逐风坐上王位，前提一定是他自己愿意。最后......”宴平笙深深看了一眼面露不解的穹羽，缓缓开口道：“最后，他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穹羽陷入沉默，良久呼出一口气，挫败地抓抓头发，“也对，他还只是个孩子。”
  “虽然你说得真切，但我不能相信你的一面之词，你也说了，当今羽王视金乌一族为眼中钉，我不能确信你究竟是忠臣还是被派来追杀逐风的人，所以在我查明之前，你不能和逐风进行接触。”
  宴平笙的口吻带着不容置疑，她无视穹羽的脸色，转头看向褚游川，“游川，我要立刻去门附近验证穹羽的话，这里暂时拜托给你了。”
  褚游川眉间微蹙，露出担忧的神色，宴平笙抢在他开口之前，轻轻拿指尖挠挠他的掌心，“我心里有数，放心吧，你到檀溪郡后去寻木妖叶辛，他妹妹心口处有一片柳叶，或许与你有关。”
  掌心传来的感觉无法忽视，他知道宴平笙不会是被人保护的人。
  千年前，她强大到比肩神明，护住天下苍生。
  千年后，她即使记忆不完整，内核依然不变。
  “我知道了，这边一切有我。”褚游川面露不舍，态度却极为支持。
  宴平笙心里一软，上前一步，伸手揽住他的腰，将自己送进他温暖的怀里。
  相贴一瞬，旋即她又退出来，耳尖微红。
  褚游川愣神片刻，嘴角缓缓扬起，眼中柔和地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他指尖克制地动了动，忍住将她再次抱在怀里的冲动。
  “我在檀溪郡等你。”
  -
  榕婆婆收到了盛京的回信，马上将消息告诉了宴青山。
  宴青山得知宴平笙即将从盛京启程回檀溪郡后，一直翘首以盼。
  结果好不容易等来盛京的车队，队伍中却没有宴平笙。
  宴青山只觉得心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这几日睡觉也是辗转反侧。
  一道来的安王世子，他在盛京时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是始终没有亲眼见过。
  尤其对方提及宴平笙时面上温柔的神色，语气中的熟稔，更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焦灼。
  宴青山心事重重，每日起得更早了，窗边依旧是一支荷花。
  他将荷花小心插到花瓶中，花瓶中已经攒了一束花枝。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处的荷花枯萎得更慢些，几日前送来的花依旧生机盎然。
  他取了一壶茶坐在院中，看着宅院内的一切陷入沉思。
  忽然门板“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后又关闭。
  一道身影提着盏花灯绕过影壁，宴青山一愣，隔着院中池水花色，遥遥同对方对上视线。
  是她？
  宴青山端着茶杯的手一颤，滚烫的茶水泼湿衣角，茶杯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他完全顾不上，下意识站起，心神牵动在缓缓走来的女子身上。
  宴平笙从门那边匆匆赶回檀溪郡杏花胡同，推门就看到的树下石桌前坐了一个人。
  公子春衫桂水香，远冲飞雪过书堂
  她心中下意识想起一句诗，转瞬笑着晃晃头，宴青山的气质姿容又岂是一句诗能概括得来的。
  他穿着一身影青色的衣裳，站在绿意深深的榕树下，朗眉疏目，面冠如玉。
  身形修长挺拔，立如一支青竹，气质清雅，仿佛世事喧嚣都无法沾染他的衣角。
  只是泼开的茶水却可以。
  宴平笙看到他匆忙起身，茶水的痕迹在他浅色的衣料上十分明显。
  他眼神带着急切，显然不在意自己的狼狈。
  “你......”宴平笙缓步走到他身边，他声音微颤，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宴平笙笑盈盈地点点头，“我是宴平笙。”
  城门处匆匆一眼，尚且看得不够真切。
  面容上不相像，那是因为人的相貌来自灵魂，宴平笙几世轮回，神魂样子不变，故而每世的她都是一个模样。
  她细细看过宴青山的眉眼后，心里产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或许他真的与自己有些血脉关系。
  宴青山同样在端详宴平笙的脸，仙姿玉色，明月清辉都难以形容她。
  “我先问吧，为什么会突然寻过来？”宴平笙递给他一张手帕，示意他擦擦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