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穹羽来因

  宴平笙收回剑后没多久，身后响起登仙楼坍塌的声音。
  她没再回头看，所谓盛极一时的事物，假如不合天道，终有跌入尘埃的一天。
  她不敢自比天道规则，只是北界阁故意挑起两族矛盾的手段，她着实看不惯。
  赶路间，褚游川说起自己进入登仙楼后的见闻。
  当时楼内空无一人，楼中大殿之上只有国师须仪的尸体。
  宴平笙脚步顿住，再三确认道：“你是说，你到的时候，须仪已经死了？”
  “的确如此，我在楼中查到些蛛丝马迹，他是在疗伤过程中，被亲近信任之人从背后捅死。”褚游川将细节一一说给宴平笙听。
  宴平笙听完面无表情，她对须仪这样的结局谈不上唏嘘，只是觉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北界阁弟子众多，阁主又是须仪这种狼心狗肺的，底下弟子很难不生出其他的心思。
  “须仪座下还有个叫须明的弟子，山林对战时我看到他仓皇逃走的背影，你多留意。”宴平笙沉思片刻。
  褚游川颔首应下，将穿在宴平笙身上的男子披风替她拢了拢，温柔道:“我会让人追查他的下落，我们先走吧，说不定还能赶上他们生火做晚饭。”
  褚游川手落下，将宴平笙的手握住。
  宴平笙的手指找到他的指缝，灵巧地钻了进去，两人十指相扣，相视一笑。
  他们提速赶路，风声将他们对话传得更远些。
  “褚游川，你说登仙楼塌了，皇上会不会第一时间想起被他冷落许久的天渡司。”
  “？你怎么不说话？”伴随着衣袖摩擦的声音。
  “我只是觉得，你还是唤我师兄听起来更悦耳。”
  “......游川？师兄？以后我唤你游川，私下里喊你师兄怎么样？”
  男子愉快地轻笑声响起，“回答满意，叫游川师兄也行。平笙师妹不用担心，京中还有白副使在，有什么事他顶着。”
  “师兄。”
  “嗯？”
  “饿了，路边那肉烧饼看起来很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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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平笙他们追上车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夜离带着手下已经将锅支起来，腿脚好的人去附近村镇买来新鲜的蔬菜鲜肉。
  明玉领着煮了一锅蔬菜炖肉，配上一锅米粥。
  逐风正跟赶月挨在一起，捧着小碗乖乖吃饭，穹羽则是蹲在逐风后面不远处，赶也赶不走。
  明老头乐呵呵地举着葫芦，抿着明玉给酿的药酒，监督着雪团他们吃饭。
  “宴丫头回来了。”
  “宴姐姐，你们回来啦。”
  赶月放下饭，朝着宴平笙飞扑过来，被宴平笙稳稳接在怀里。
  褚游川站在一边，手上提着、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零嘴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低头对上赶月好奇的小眼神，揉揉赶月的小脑袋，将手里的东西递到她面前。“跟他们一起分着吃吧。”
  逐风原地站起身，被宴平笙按下去，好生继续坐着。
  他眼睛发亮，知道宴平笙是给自己报仇去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仇报了，没受伤，先吃饭。”宴平笙将他的小脑袋转过去。
  明玉装了两大碗饭菜，递给终于赶上队伍的两人，挨着宴平笙坐下，托着下巴看她吃饭。
  “平笙平笙，后来怎么样了呀？”明玉一等宴平笙放下碗筷，就忍不住开始打听。
  “登仙楼塌了，须仪死了。”宴平笙被她盯得忍不住笑。
  “哈哈哈，那个坏老头终于死了。”明玉同样笑得开心。
  花花他们磨磨蹭蹭地挨过来，眼角垂下，憋着小嘴，“宴姐姐，我们不该贪玩，害得逐风哥哥受伤了。”
  “不许这么想，听到没有，原因都在坏人身上，不要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宴平笙挨个拍拍他们的小肩膀，鼓励道：“下次你们还可以让逐风带你们出去玩，只不过也不能只想着玩，还能向逐风请教保护自己的本领。”
  花花他们重新扬起笑容，蹦蹦跳跳地去跟赶月她们吃零嘴。
  宴平笙终于得空，她喊了声一直蹲着不走的穹羽，“你先跟我过来。”
  褚游川比穹羽还要积极，他自然跟上宴平笙的脚步，回头提醒穹羽，“逐风好好在这，又不会跑。”
  穹羽一步三回头，来到宴平笙面前，扑腾一声双腿跪地。
  “你？快起来，逐风他们看着呢。”
  褚游川上前一步，手上用力将他搀扶起来，营造出一种穹羽刚刚没站稳的假象。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宴平笙见他重新站好，松了一口气，“记得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跪。”
  “逐风是我们羽族的血脉，我一直在找的就是他。”穹羽沙哑开口
  这个从在九阙山脉初见，气质锐利冷硬的灰鹰，此刻居然激动到眼泪纵横。
  “我们王族血脉，我不会感知错的，你是从何处捡到的他？”
  穹羽的问题勾起宴平笙久远的回忆。
  她几年前经常游走在门附近，处理偷渡妖族。
  若是犯下杀孽，业障繁多的妖就地斩杀，其他的妖一律遣送回门的另一边。
  有一次，她感知到门中缝隙波动，匆忙赶去，结果发现是一枚黑红相间的蛋。
  她惊奇之下，再三确认，真的只是一颗蛋从门穿过来了。
  宴平笙抱着这颗蛋，迟疑之后，一脚迈进门，去了门的另一边。
  门将她送到与蛋有关的地方，这里发生过厮杀，满地妖族的尸体，附近是一片荒芜的枯林。
  实在没有办法，宴平笙就将蛋抱回了檀溪郡。
  每天往蛋里输入些灵气，榕婆婆每天将蛋放在垫着小被子的篮子里晒太阳。
  不过三个月，它就破壳了。
  一只黑羽金瞳的小家伙啄开蛋壳，金灿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宅院内的一切。
  它血脉强悍，天赋极高，出生三月就能化为人形，还能听懂宴平笙的话。
  平时最爱站在院中榕树上，感受风的流向，振翅飞翔。
  于是，宴平笙就给他起名逐风。
  穹羽双膝发软，被褚游川一把拉住，“我赶到的时候，蛋不见了，那处地方靠近结界，我就怀疑它去了门的另一边，直到我遇见北界阁的人尝试破门。”
  “你再说一遍？”宴平笙声音稍急，一侧褚游川眼睛微张，同样露出催促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