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宿家祖训

  乐管家将宴平声请到廊下，出言解释道：“宿家有祖训，宿家嫡脉子弟每一辈须有一人入朝为官。”
  “祖训出自宿家哪位祖先？”宴平笙紧跟追问。
  乐管家犯了难，抱歉般看向宴平笙，“我毕竟只是宿家的仆人，若是宴小姐好奇，不若亲自问问家主？”
  宴平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书房，书房中争执声还在持续，显然现在不是辞行的合适时机。
  宿家祖训还是得当面问过宿简。
  “老夫人情况如何？”宴平笙问起松寿堂的老夫人。
  “用过尊使的药后暂时稳定住了，今日家主还特意求了皇上恩准，恳请允许宿家派人出城去外地寻访名医。”
  宴平笙点点头，希望民间真能有医术高明的神医，“我的事情不着急，等我晚些时候再来吧。”
  宴平笙接连跑了好几家店铺，买好被褥和桌椅等必备物件，添了些银子嘱咐对方送到指定的宅院。
  天色渐暗，她带上镜妖准时赴约。
  尊使早就到了，正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街景，宴平笙无端从他身上看出一丝寂寥。
  “尊使协领天渡司守卫盛京，竟也看不腻这街边寻常景象？”宴平笙顺着尊使的视线瞧了瞧，远处一对寻常夫妻正在收拾饼摊，还有寥寥几个客人正在谈天说地。
  “每日都是不一样的人间烟火气。”尊使收回视线，徐徐转身，嘴角是柔和的弧度，“宴姑娘去过门附近的城镇吗？”
  门的选址并非远离人烟，从极北之地到南海碧海涯，中间千万里部分都有人在附近居住。
  “曾经去过。”她做的事一直与门有关，不可能没去过。
  “所以你看，不知道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这些盛京的百姓，若是跟他们说此处有妖，他定是觉得对方头脑有疾，而结界之处的百姓面对妖族的存在已经是平常心态。”
  宴平笙想到曾经去过的边界处城镇，其中有一城的法令之一是禁止百姓传播有关妖的言论，一旦听到，扰乱民心，当即下狱。
  官府拒不承认有妖族的存在，百姓若是遭遇妖族只能自认倒霉。
  这也是修行之人的意义之一。
  自从天地灵气消竭后再生，新生的灵气极其稀薄，但人间万人中也会出现能感知灵气的特例。
  据宴平笙所知，结界处有修炼之人组成势力，他们集中在一起，有意识地四处行走，铲除作乱的妖族。
  人间的妖不仅仅只有偶然从门这边偷渡来的，还有受人间灵气润养而化形的，是以人间的妖族数量并不少，只是修为上没有门的另一边，那些族中有传承的妖族高。
  尊使没期望宴平笙能做到交浅言深，他微微靠近，从中递出一本册子。
  “这是宴姑娘要的明家线索。”
  他五指修长，如玉的骨节微微隆起，透着劲瘦的美感。
  “宴姑娘圈定的范围是盛京过往有过明姓女家主的医道世家，天渡司找出来符合条件的只有两家。”
  宴平笙眸光亮起，伸手将其接过，书册里面是族谱一样密密麻麻的明姓人士。
  尊使长睫低垂，耐心同她解释，“第一家是御医世家，祖上有三代皆是太医院院使，由于家学渊源，有明姓女子因医术被当时皇后器重，帮助她坐上家主之位。”
  宴平笙顺着册子，找到对应的名字。
  不是明华钰，也不像是明华钰的亲族。
  册子中记录到这家人口不丰，当时女子是唯一的嫡出，因不想家业落到庶弟手中，才夺过家主之位。
  宴平笙眼神黯淡几分，尊使敏锐地感知到她有些失望，声音放缓。
  “第二个明家经历比第一家还要精彩些，曾经是盛家最大药铺的东家，药铺开遍天南海北，据说这家的发家史起于开国以前。”
  宴平笙眼睛不敢眨，赶紧将册子往后翻。
  册子中记载明家的确是出过一个女家主，她掌管明家的时间比其余家主都要短，少时遗落在外，偶然前一任家主见她面容亲切眼熟，才将其认回。
  她天资极高，掌管明家期间，让明家家底足足翻了数倍，后将家主之位交给其他人，跟着好友远行去了。
  但是她同时也是第一个，后人不清楚名字的家主。
  宴平笙视线一顿，在心底靠着直觉喊出，这就是明华钰。
  找到了！
  而且当时明家家宅就位于仰天湖附近。
  更令人震惊到心神恍惚的是，按照家谱推算，明华钰是出现在十五代以前的人物。
  再算上每一代家主的寿命，可以推算出她所处的时空正是千年之前。
  宴平笙顾不上一旁的尊使，倒吸一口凉气。
  千年之前那是什么时候，从灵气充沛到灵气消竭。
  就不知道明华钰是否亲身经历了那场仙乱。
  再往后一翻，明家现在的后人。
  册子上没有写？！
  宴平笙疑惑的目光投向尊使，眸光澄澈，比天上的寒星还要明亮。
  尊使与她四目相对，下一刻偏过头去，清清嗓子道，“如今第二个明家人丁凋零，据曾经的邻居说，十多年前明家夫妇育有一个女儿，此后明家离开了盛京，不知去处。”
  竟是这样吗？
  宴平笙稍微失望，不过这情绪也相当于无。
  自己本就只想要搜集关于明华钰的消息，至于明家后人，往事如烟，也没必要再打扰那家人的清净。
  宴平笙收好册子，掌心一翻，出现了一枚缩小版的镜子。
  “镜妖便暂时交给天渡司，还望尊使记得自己的话，不要祸及无辜。”
  掌心一凉，一只手从她手中取走镜子。
  尊使将镜子收在袖中，“天渡司的本意只是捉拿真凶。”
  -
  等宴平笙忙完一系列的事情返回宿家，宿简已经在书房等候多时。
  书房中的布局被重新调整，白日里的争执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淮骞在书院扬名，不愿意入仕，让平笙见笑了。”
  宿简有心多说了几句。
  “宿叔也该放宽心，各人皆有自己的缘法。”
  “唉，我也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可谁让宿家这辈仅他一个男丁，我不能让宿家祖训在这辈被打破。”
  宴平笙点点头，顺着说道，“宿叔，我有个不情之请。”
  “平笙真是见外，有什么事尽管说。”宿简爽快地摆摆手。
  “我想知道宿家每辈入仕的祖训源自何时？还想借宿家族谱一观。”
  明华钰是千年之前存在过的人，那自己记忆中与宿家人的对话会不会也是发生在这个时间？
  宿简坐直身子，宴平笙的请求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想不到这请求竟然是与宿家有关。
  他思考片刻，开口道：“平笙，你是宿家的恩人，所以你的话我定能办到。只是你也知晓宿家的祖宅在檀溪郡，族谱被族中长辈保存，今日我便差人给檀溪郡送信，最快也得一个月。”
  宴平笙朝着宿简一抱拳，“那便劳烦宿叔了。”
  宿简没问宴平笙打听这个的目的，继续道：“至于祖训，我倒是知道一些。”
  “宿家祖上是出过帝师的，家族传闻那位祖先有一位恩人，那位恩人远行之前放心不下朝堂新帝，于是祖先便立下誓言，家中每辈定会有一人入仕。”
  “至于那位祖先是何时人物，也得随着族谱一起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