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个价给得确实公道

  “老大爷，您别急！”何雨琦按住老头的手，“我不是不买，我是真没带够钱。
  这样，您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人帮个忙，马上把钱和米给您送过来，行不行？”
  老头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我何雨琦说话算话！”何雨琦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我刚才在鸽子市跟李民哥他们还聊过天，我去找他帮个忙，他能给我作证！”
  提到“李民”，老头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鸽子市里的人，多少都听过李民的名字，知道他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那好吧！小同志你快去快回。”
  “您放心！”
  何雨琦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出了小屋。
  看着何雨琦匆匆离去的背影，老头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既有期待，又怕是空欢喜一场。
  屋子里，只剩下那昏暗的光线和弥漫着的陈旧气味。
  何雨琦脚步飞快，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他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找到李民，必须立刻找到李民！
  老头那充满恐惧和不信任的眼神，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年头，信誉就是命，尤其是在这灰色地带讨生活。
  他记得李民他们收摊后，常去的地方不外乎就那几个。
  要么是巷子口那个冒着热气的小酒馆，要么就是他们临时落脚的那个大杂院附近。
  北风卷着雪沫子，吹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
  何雨琦紧了紧棉袄领口，小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胡同里穿梭，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嘿！那不是小琦兄弟吗？”
  就在一个拐角，何雨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正是李民，还有他那两个跟班，正缩着脖子围在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前，哈着白气。
  何雨琦眼睛一亮，几步跑了过去。
  “民哥！”
  李民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看到何雨琦跑得小脸通红，有些意外。
  “哟，小琦兄弟，这么急找哥有事？”
  他旁边的跟班也咧嘴笑道，“咋了？又淘到好东西了？”
  何雨琦喘了口气，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
  “民哥，救急！我刚收了一批货，跟人谈好了价钱，十一块，一半钱一半粮。
  但我身上钱没带够，那位老大爷不信我，非要现钱现粮，不然就不卖了！我提了您的名号给他作保，您得帮我这个忙！”
  他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眼神恳切而坚定。
  李民一听，愣了一下。
  十一块？这可不是小数目，尤其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
  而且还是一半钱一半粮，这操作有点意思。
  “嚯！十一块？小琦兄弟，你这是收到什么宝贝了？出手这么大方？”
  李民放下碗，来了兴趣。
  这小子上次收铜钱就挺有章法，这次居然搞定了十一块的买卖？
  何雨琦言简意赅，“几块银元，品相有好有坏，还有一盒清钱添头。
  价钱是实诚价，老大爷家里困难，急等钱和米下锅。
  我钱不够，他怕我是骗子，说什么都不肯等。
  民哥，时间紧急，您先帮我把钱和米垫上，回头我加倍还您！”
  李民看着何雨琦认真的小脸，这孩子人小鬼大，做事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果决。
  而且，他提了自己的名字作保，这既是信任，也是一种人情。
  在这鸽子市混，人情和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李民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小子眼光毒辣，收的东西肯定差不了，更何况他背后有人，帮他这个忙，既卖了人情，也看看他到底收了什么货色，值不值这个价。
  再说，上次那铜钱交易，这小子也挺爽快。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何雨琦的肩膀，显得十分豪爽。
  “嗨！多大点事儿！跟我还客气啥？走，哥跟你去看看！钱和粮都不是问题！”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数出六块钱递给何雨琦。
  “先拿着这现钱。”
  然后又对他一个跟班吩咐道。
  “猴子，你去粮店跑一趟，搞五十斤棒子面，送到西边那个破院子，就说是何雨琦小兄弟送来的。”
  那个叫猴子的跟班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了。
  “走，小琦兄弟，带我去见见那位大爷。”
  李民招呼着，一行人顶着风雪，往老头那破旧的四合院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到了林大爷那间昏暗的小屋。
  林大爷正焦躁地在屋里踱步，听到脚步声，猛地抬头，看到何雨琦身后跟着几个彪形大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更加惊恐。
  “你……你们……”
  何雨琦赶紧上前一步，挡在林大爷和李民中间。
  “林大爷，您别怕！这位是李民哥，我跟您提过的，他是来帮我送钱送米的！”
  李民也适时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虽然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显得有些勉强。
  “老哥哥，别紧张。
  小琦兄弟跟我说了，您这有几块好东西要出手，价钱都谈好了是吧？十一块，一半钱一半粮，对不？”
  林大爷看着李民，又看看何雨琦，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何雨琦连忙将刚才李民给的钱递过去。
  “林大爷，这是五块五，您点点。”
  林大爷颤抖着手接过那几张带着体温的钞票，数了两遍，没错！他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泪水。
  李民在一旁说道。
  “老哥哥放心，那五十斤棒子面，我已经让我兄弟去买了，保证给您送到家！小琦兄弟是个敞亮人，说一不二！”
  林大爷激动得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谢……谢谢李民……同志！谢谢小同志！你们……你们真是好人啊！”
  他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将钱揣进怀里，仿佛揣着的是全家的希望。
  何雨琦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没出岔子。
  他拿起桌上那个装着银元和铜钱的木盒。
  “民哥，谢了！这个人情我记下了，钱和粮票，我尽快还您。”
  李民摆摆手，毫不在意。
  “嗨，自家兄弟，说这些！下次有好东西，想着哥们就行！”
  他的目光落在何雨琦手里的木盒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让我瞧瞧，是啥宝贝疙瘩，值得小琦兄弟这么上心？”
  何雨琦也没藏着掖着，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的袁大头、孙小头和龙洋，还有那堆铜钱。
  李民凑近一看，拿起一枚袁大头掂了掂，又看了看品相，点了点头。
  “嗯，东西不错，有几块品相还行。
  十一块，这个价……给得确实公道，甚至有点高了。”
  他看了一眼何雨琦，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小子不仅眼力好，心也善，没往死里压价。
  交易顺利完成，何雨琦和李民告别了激动不已的林大爷，离开了破旧的四合院。